臘月二十那天，沐春風發現街上變了樣。
平時灰撲撲的街道，忽然熱鬧起來。路邊多了些小攤，賣對聯的，賣年畫的，賣鞭炮的，賣糖果點心的。人們推著腳踏車，拎著籃子，擠在攤前挑挑揀揀。小孩們攥著剛買的摔炮，在人群裡鑽來鑽去，噼裡啪啦響。
空氣裡飄著炒貨的香味，混著鞭炮的硝煙味兒，還有凍得硬邦邦的空氣裡那股子清冽。
沐春風騎著車，慢慢往廠裡走。
路過菸廠宿舍門口，看見幾個老太太坐在太陽底下，一邊擇菜一邊聊天。
“今年你們廠發啥年貨？”
“聽說有帶魚，還有花生油。”
“我們廠也有，還有兩瓶酒呢。”
“嘖嘖，這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了。”
沐春風聽著，嘴角彎起來。
她想起小時候，姥姥也是這樣，坐在樓下跟鄰居們聊年貨。誰家發的帶魚大，誰家發的肉多，都是話題。
到了廠裡，她先去車間轉了一圈。
機器轟隆隆響著，工人們埋頭幹活。快過年了，大家幹勁反而更足——都想多掙點錢，好過個肥年。
劉姐看見她，放下手裡的活兒迎上來。
“沐書記，聽說今年咱們放假早？”
沐春風點點頭。
“大年二十六就放。比別的廠早幾天，讓大家有時間準備年貨。”
劉姐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訊息傳開，車間裡一片歡呼。
“太好了！”
“能多幾天準備年貨！”
“沐書記真好！”
沐春風笑著擺擺手。
“別高興太早，活兒得幹完才能放。”
“保證幹完！”
晚上回到宿舍，張雨玲正在廚房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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