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沐春風和達西去了葦蓆公司。
這回她沒騎車，坐的是區裡剛給她配的專車。一輛破舊的麵包車，漆都掉了好幾塊，發動機還突突響，可好歹是個車。在這個年代，能坐上專車，己經是很高的待遇了。
車開到葦蓆公司門口，停下。
葦蓆公司總經理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頭髮花白，早早就在門口等著了。旁邊站著工會主席康有樂。
看見車停下來，兩人趕緊迎上來。
“沐區長！達西先生！”
沐春風下了車，跟他們握了握手。
“周經理，康主席，進去說。”
會議室裡，茶己經泡好了。周經理親自給她倒茶，一邊倒一邊嘆氣。
“沐區長，實在對不住，給您添麻煩了。”
沐春風接過茶杯，沒說話。
周經理繼續說：“您交代的事，我們做了好幾次工作。可那些老頭老太太，太頑固了，死活不聽。我們……”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嘆氣。
康有樂在旁邊補充。
“沐區長，不是我們不努力。那些老職工，在廠裡幹了一輩子，現在退休了，就守著那點家當。那小棚子，雖然破，可他們放了煤，放了白菜，放了一堆雜物。讓他們拆，就跟要他們的命似的。”
他頓了頓，又說：“我們好說歹說，嘴皮子都磨破了，可他們就是不聽。昨天我們去做工作，有個老太太還拿掃帚把我們趕出來了。”
沐春風聽著，心裡有數了。
她正要說話，忽然會議室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撲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闖進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
“沐區長！可找到您了！”
沐春風認出他來，是施工隊的張隊長。
“張隊長，怎麼了？”
張隊長抹了把汗。
“沐區長，出事了。我們鋪路鋪到葦蓆公司宿舍門口，那兒有個小棚子，擋著道。我們工人不小心把瀝青濺到棚子門上了，結果從宿舍樓裡頭衝出來倆老頭老太太，又吵又鬧。那老太太坐在地上哭，說門打不開了，煤拿不出來了，要凍死他們。老頭兒更厲害，拿著鐵鍬，不讓我們施工。”
沐春風皺皺眉。
周經理和康有樂騰地站起來。
“這還了得！走，去看看！”
沐春風想了想，也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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