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區的書記姓周，區長姓王。
這兩位最近走路都是飄的。
沒辦法，市裡開會，點名表揚南市區三次。
頭一回，表揚菸廠路改造。那條路修得又寬又平，路燈又亮又省電，成了全市的樣板路。市裡組織各區領導去參觀，站在那條灰白色的馬路上，看著兩邊的太陽能路燈，看著那些粉刷一新的樓房，看著那個漂亮的街心公園，所有人都嘖嘖稱奇。
“老周，你們這條路，花了多少錢？”
周書記笑笑，伸出一個手指頭。
“一萬？”
周書記搖搖頭。
“十萬？”
還是搖頭。
“到底多少？”
周書記說：“沒花錢。是沐春風同志用外資修的。”
全場譁然。
第二回，表揚免費公交車。西輛太陽能公交車，不要錢隨便坐，老百姓高興得跟過年似的。市裡統計了一下，這一個月，公交車的乘坐人次，比去年同期翻了五倍。
第三回，表揚葦蓆公司轉型。太陽能陶瓷一上市就搶光，銷售額超過過去十年總和。省裡的報紙都來採訪，頭版頭條登著：“保定葦蓆公司變身陶瓷新貴”。
周書記坐在臺下，聽著市長念南市區的名字，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王區長在旁邊，嘴角咧到耳朵根。
散會的時候，別的區的領導都圍過來。
“老周，你們那個沐春風，哪兒找來的？”
“老王，你們南市區撿到寶了！”
“這人才，借給我們用兩天唄？”
周書記笑著擺手。
“不借不借。我們自己還不夠用呢。”
話是這麼說，可麻煩事來了。
北市區區委書記老李，站起來說話了。
他六十來歲，頭髮花白，人瘦瘦的，平時開會話不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中山裝，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他說話慢悠悠的，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人心上。
這回一開口，把所有人都驚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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