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嬸去閨女家住了幾天。她和老伴兒那天阻礙施工，事後院裡的人們看他們總帶著點異樣的神色。她有點不好意思，索性躲出去幾天。
這天晚上，她從閨女家回來，天己經黑透了。往常這時候，她得摸黑走那條土路，深一腳淺一腳的，生怕踩到坑裡。
可這回不一樣了。
她下了公交車，眼前就是一條亮堂堂的大路。
路燈整整齊齊地立在路邊，一根一根的，雪白雪白的光，把整條路照得跟白天似的。路面平平整整，灰白色的，走上去腳底下特別實在。
劉嬸兒走在路上，左右看看。
路邊新栽的行道樹，嫩綠嫩綠的葉子，在燈光下泛著光。遠處那些宿舍樓，外牆都粉刷過了，米黃色的，在夜色裡顯得特別溫柔。
她走到葦蓆公司宿舍門口，停下來。
門口那兩棵老槐樹還在，但樹下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原來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沒了。門洞上方裝了一盞燈，亮堂堂的，照得門口跟白天一樣。
她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老婆子，愣在那兒幹啥？快進來！”
老伴的聲音從樓上陽臺裡傳出來。
劉嬸兒走進去。
樓道里也裝了燈，一進去就自動亮了。牆壁粉刷得雪白，樓梯扶手也重新刷了漆，深紅色的，油亮油亮的。
她上了五樓，推開家門。
屋裡也不一樣了。
老伴正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進來，站起來。
“路上好走不？”
劉嬸兒點點頭。
“好走。好走得不得了。”
她在沙發上坐下，西下看看。
屋裡變了。
牆上裝了新的暖氣片，白色的，細細的，看著特別精緻。窗戶邊上貼著一層薄薄的薄膜，劉叔說那是太陽能板，發電用的。
“老頭子，”她忽然問，“這暖氣，你試過沒有？”
劉叔愣了一下。
“試什麼？”
劉嬸兒說：“試試好不好使啊。不是說太陽能的嗎？能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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