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春風站走進葦蓆公司宿舍，走到姥姥張雨玲家門口。
她剛要推門，忽然停住了。手腕上那個東西震了一下。
她己經很久沒想起它了。那個內建的通訊器，穿越時科技公司配的。
通訊器發了兩條警告。後來就再沒動靜了，她以為那個時代己經把她忘了。可現在它又震動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腕。那塊皮膚下面，隱隱透出一層紅光，像血管裡流著燒紅的鐵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門口，不敢動。等了一會兒，紅光暗下去，消失了。手腕上什麼也沒留下，光溜溜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抬起手，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什麼也沒有。她鬆了口氣，可那口氣只松到一半，又提起來了。
她想起那兩條警告，“否則後果自負”，“派人強制帶回”。那兩行字她以為過去了，以為不會再來了。
可現在，紅光又亮了。她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院門，忽然覺得它很遠。
她推開門，走進去。院子裡很安靜，石榴樹的葉子落了大半，果子還掛在枝頭，紅豔豔的，在夕陽下泛著光。
姥姥張雨玲家的燈亮著，廚房裡飄出蔥花餅的香味。
她走過去，推開門。張雨玲正在烙餅，看見她進來，笑了。
“沐老師，回來了？飯好了，快坐下吃。”
桌上擺著棒子麵粥，蔥花餅，西紅柿炒土豆絲，蔥油小油菜，還有一碟槐茂醬菜。
她坐下，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口。餅是熱的，外酥裡軟，蔥花的香味在嘴裡散開。
她嚼著，可嘗不出味道。張雨玲坐在旁邊，看著她。
“沐老師，你臉色不太好。”沐春風搖搖頭。“沒事。有點累。”張雨玲沒再問，給她盛了一碗粥。
她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紅薯。
她喝了兩口，放下碗。張雨玲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沐春風回到自己的家裡，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很久。
窗外，路燈亮了，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她走到窗前，看著那棵石榴樹，看著隔壁張雨玲家的燈光，看著遠處少年宮那棟樓在暮色裡亮起一扇一扇暖黃色的窗戶。
她看了很久，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什麼也沒有。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時代，2040年的北京，雲鵬科技公司的總部大樓裡，氣氛正沉得像要下雨。
大樓在朝陽區，五十多層，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門口的旋轉門轉個不停，進進出出的人腳步匆匆，西裝革履，表情嚴肅。
頂層的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長條桌兩邊，是公司的股東和高管。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份報告，封面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字樣。
沒有人說話。只有空調嗡嗡地響著，送出來的風是涼的，可每個人的額頭上都有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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