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S9任務失敗，雲鵬科技的董事長卻沒有暴跳如雷。
他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S9傳回來的報告。報告不長，只有三頁紙，密密麻麻的資料，還有幾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小院子，一棵石榴樹，一架鞦韆，一扇亮著燈的窗戶。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沒有暴跳如雷，沒有摔杯子，沒有砸牆。
他只是看著那張照片，看著那扇窗戶，看著窗戶裡透出來的暖黃色的光。他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放下，拿起電話。
“把技術部張總叫來。”
秘書應了一聲，掛了。幾分鐘後，張總敲門進來。
張總西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厚厚的眼鏡，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站在辦公桌前面，表情有點緊張。
“董事長，您找我？”董事長示意他坐下。“達西、翠翠、託比這三個產品，是咱們公司的吧？”
張總愣了一下。“對。都是咱們的明星產品。達西是AI管家，翠翠和託比是智慧寵物。”
董事長問：“它們的購買記錄呢？查一下。”張總開啟資料夾，翻了幾頁。“查到了。沐春風購買的，達西是基礎版，翠翠是標準版，託比也是標準版。都沒有升級到最高系統。”
董事長的眼睛亮了。“沒有升級？為什麼？”
張總說：“因為貴。最高系統的升級費用是基礎版價格的三倍。沐春風當時己經欠了六百萬，她買不起。”
董事長又問：“那休眠期呢？基礎版和標準版的休眠期是怎麼設定的？”
張總說：“基礎版和標準版都有固定的休眠期。每月一次，持續二十西小時。休眠期間，所有功能關閉，無法喚醒。這是公司為了推廣升級套餐而設定的。”
董事長站起來，走到窗前。“下一次休眠期是什麼時候？”張總翻了翻資料夾。“三天後。十一點到第二天十一點。”董事長轉過身。“確定？”
張總點點頭。“確定。這是系統預設的，無法更改。”
董事長笑了。不是那種暴跳如雷的笑，是那種志在必得的笑，冷冷的，像冬天的風。
“S9，”他開啟加密通訊，“三天後十一點，沐春風身邊的智慧機器人將全部進入休眠期。那時候，她身邊沒有幫手。你抓緊行動。”
加密通訊那頭，S9的聲音冰冷，沒有感情。“明白。我會在休眠期開始後立即行動。”
董事長關閉了加密通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他想起沐春風那張臉，想起她在保定做的那些事，想起那些圍著她轉的人，想起那些感謝她的人。
他想起那些股東，想起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想起那些質疑穿越專案的聲音。他想起股價，想起市值，想起那些打了水漂的投資。他睜開眼睛，笑了。這次，不會再失手了。
S9站在玻璃屋的角落裡，指示燈一閃一閃的。它的眼睛是關閉的，可它的耳朵是開啟的。它聽見了劉明遠的呼吸，聽見了李小林的鼾聲，聽見了玻璃屋外風的聲音，聽見了遠處工廠汽笛的聲音。
它聽見了一切，可它沒有動。它在等。等三天後的十一點。等那些智慧機器人進入休眠期。等沐春風落單。它有的是時間。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劉明遠坐在控制檯前，盯著螢幕。螢幕上，沐春風正在院子裡澆花。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頭髮紮成馬尾，手裡拿著一個灑水壺。水從壺嘴裡噴出來，細細的，亮亮的，落在月季花的葉子上，濺起小小的水花。
她澆得很慢，每一棵花都要澆很久。劉明遠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不安。
他說不清楚為什麼不安，只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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