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沐春風帶他們去了海棠灣。海棠灣在三亞市東北邊,坐車要一個小時。路兩邊是農田和椰林,偶爾有幾頭水牛在田裡吃草。李大麗趴在車窗上,數著水牛。“一頭,兩頭,三頭……七頭!”她數完了,滿意地點點頭。
海棠灣那時候還沒怎麼開發,很安靜,很原始。沙灘很長,很寬,沙子很白,很細。海水很清,很藍。沒有什麼遊客,只有幾個當地漁民在拉網捕魚。
李大麗脫了鞋,光著腳跑進沙灘裡,留下一串小小的腳印。她跑著跑著,忽然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挖了一個坑。坑裡滲出水來,清亮亮的。她把手伸進去,涼絲絲的。“老師,有水!”沐春風走過去,蹲下來。“嗯,那是海水。沙灘下面都是海水。”李大麗又挖了一會兒,挖了一個大坑,水滿了,她坐在坑邊,把腳伸進去,泡著。
沐春風在沙灘上鋪了一塊大布,把帶來的水果和零食擺上。有芒果,有火龍果,有山竹,有紅毛丹,還有椰子糖。李大麗跑過來,拿了一個山竹,剝開殼,露出白嫩嫩的肉瓣,像蒜瓣一樣。
她咬了一口,甜甜的,酸酸的。“好吃。”她又拿了一個紅毛丹,剝開殼,裡面的肉是半透明的,甜絲絲的。“這個也好吃。”她吃了好幾個,肚子撐得圓圓的。
中午,沐春風帶他們去海棠灣邊上的一個小漁村吃飯。漁村不大,幾十戶人家,都是漁民。房子是石頭砌的,屋頂是瓦的,牆上掛著漁網。
沐春風找了一家漁民開的飯館,點了幾個菜:清蒸蘇眉,姜蔥炒海蟹,蒜蓉蒸鮑魚,海鮮炒飯。蘇眉是一種彩色的魚,肉質很嫩,清蒸最好吃。
李大麗吃了一塊,又吃了一塊。海蟹很大,姜蔥炒得很香。沐春風幫李大麗剝蟹殼,把蟹肉挑出來,放在她碗裡。李大麗吃得滿嘴油。
鮑魚個頭不大,可肉質緊實,蒜蓉蒸的,一口一個。海鮮炒飯是用龍蝦湯煮的,米飯粒粒分明,裡面加了蝦仁、魷魚、蛤蜊,鮮得很。
下午,他們去趕海。退潮了,沙灘上留下很多小水坑,水坑裡有小魚、小蝦、小螃蟹。
李大麗蹲在水坑邊,用手去抓那些小魚,抓不到。她急了。“老師,它們怎麼跑那麼快?”沐春風笑了。“因為它們是魚。”李大麗不服氣,繼續抓。抓了半天,一條也沒抓到。
李志國走過來,蹲在她旁邊,把手伸進水裡,慢慢地合攏,一條小魚被困在他的手心裡。他把魚舉起來,給李大麗看。“抓到了。”李大麗高興得跳起來。“爸爸好厲害!”李志國笑了,把魚放回水裡。“它還小,讓它回去長大。”
傍晚,他們在海邊看日落。海棠灣的日落,比別處的更安靜。
沒有很多人,只有海浪聲和風聲。太陽慢慢沉下去,天邊燒起了晚霞,紅的,橙的,紫的,一層疊一層,把整個天空都染成了彩色。海面上也映著霞光,碎成千萬片金葉子,亮閃閃的。
李大麗看呆了。“老師,好好看。”沐春風也看呆了。她看過很多次日落,可海邊的日落,總是跟別處不一樣。也許是海太大了,天太大了,那種壯闊的感覺,讓人心裡滿滿的,又空空的。
遠處,在東京,山井一郎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看著灰濛濛的天。
馬丁·格林來了快一個月了,可奈米電池的研究毫無進展。他的實驗室裡堆滿了裝置,可他的助手們連基本的實驗都做不好。
馬丁·格林老了,精力不如從前,脾氣也變得暴躁。他常常對著助手發火,拍桌子,摔東西。
他的太太也開始抱怨,說東京的生活不如保定,說孩子的學校不如保定,說這裡的飯菜不如保定。
山井一郎每次去研究所,馬丁·格林都躲著他,不是說自己忙,就是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山井一郎知道,他在敷衍。因為他拿不到奈米電池。
“八嘎!”山井一郎把茶杯摔在地上,碎片西濺。K100站在旁邊,一動不動。
“山井博士,需要我採取其他措施嗎?”山井一郎搖搖頭。“不用。這個老傢伙,沒用了。”他攥緊了拳頭。他不會放棄的。他還有別的辦法。
在海棠灣看日落的沐春風並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海很美,風很暖,家人很開心。
第二天,沐春風帶他們去了椰夢長廊。椰夢長廊在三亞灣,是一條長長的海濱公路,一邊是海,一邊是椰林。沐春風選了傍晚去,因為那時夕陽最美。李大麗問:“老師,為什麼叫椰夢長廊?”沐春風說:“因為兩邊都是椰子樹,像一條長長的走廊。夕陽下,像夢一樣美。”李大麗點點頭。
椰夢長廊的椰子樹很密,一棵挨著一棵,歪著脖子,像在跟路人打招呼。夕陽透過椰樹葉子的縫隙,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李大麗跑到一棵椰子樹下面,抱著樹幹,讓張雨玲給她拍照。張雨玲舉起相機,按了快門。“好了。”李大麗又跑到另一棵椰子樹下面,又拍了一張。她拍了好幾張,才滿意。
走累了,沐春風帶他們在沙灘上坐下來,看著太陽慢慢沉下去。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的,像打翻了的顏料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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