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的工夫，李大麗趴在窗臺上往外看。窗外是競秀公園的東門，門前的馬路上人來人往，有騎腳踏車的，有步行的，有推著三輪車的。一個賣糖葫蘆的老大爺推著車從門口經過，車上插著幾十串糖葫蘆，紅彤彤的，在夕陽裡泛著琥珀色的光。
“媽媽，我想吃糖葫蘆。”李大麗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張雨玲。
“吃完飯再買，現在買了吃不下飯。”張雨玲說。
李大麗“哦”了一聲，繼續趴著看，但目光一首追著那輛糖葫蘆車，首到它消失在馬路盡頭。
菜上得很快。蔥燒海參是第一個上的，海參切成段，蔥段炸得焦黃，勾了芡的湯汁濃稠發亮，澆在海參上，看著就讓人流口水。服務員把盤子放在轉盤上轉了一圈，每個人都能夾到。
沐春風夾了一塊海參放到李大麗碗裡：“嚐嚐。”
李大麗咬了一口，海參軟糯Q彈，湯汁鹹鮮濃郁，蔥的香味完全滲進了海參裡。她嚼了幾下，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好吃！”
清蒸鱸魚是第二個上的。魚不大，一斤出頭，蒸得恰到好處，魚肉嫩白，用筷子一撥就下來。澆了蒸魚豉油，撒了蔥絲薑絲紅椒絲，熱油一淋，嗞啦一聲，香氣西溢。
李志國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放到張雨玲碗裡：“你愛吃魚肚子，沒刺。”
張雨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吃魚。她吃魚的樣子很斯文，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魚肚子上的肉確實沒刺，嫩得幾乎不用嚼，在嘴裡就化開了。
糖醋里脊是李大麗的最愛。裡脊肉切成長條，裹了澱粉炸得外酥裡嫩，澆上糖醋汁，色澤紅亮，酸甜適口。她一連吃了好幾塊，嘴角沾著糖醋汁，也不擦，就那麼油汪汪地衝著沐春風笑。
“大麗，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張雨玲遞給她一張餐巾紙。
“太好吃了嘛。”李大麗接過紙，胡亂擦了擦嘴，又夾了一塊。
蒜蓉西蘭花是最後一個上的。西蘭花焯得脆嫩，蒜蓉炒得金黃，菜葉上掛著薄薄的油光，綠得鮮亮。這道菜是張雨玲點的，她說“多吃青菜對身體好”。
砂鍋豆腐湯端上來的時候，一桌菜己經吃得差不多了。湯是乳白色的，豆腐切成小塊，裡面還放了蝦仁、香菇、火腿丁，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紅白相間，好看又好喝。沐春風給每人盛了一碗，湯的溫度剛好，不燙嘴，喝下去胃裡暖暖的。
“沐老師，”李大麗喝著湯，忽然想起什麼，“你新家那個泳池，我能去遊嗎？”
“能啊，”沐春風說，“吃完飯回去遊，水是恆溫的，不涼。”
“好！”李大麗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放下碗，“那咱們快點吃，吃完去游泳！”
“你剛吃完飯就去游泳，不怕肚子疼？”張雨玲瞪她一眼。
“那我消化一會兒再遊。”李大麗說著，站起來在包間裡走了兩圈，又坐下，又站起來，像一隻坐不住的猴子。
沐春風看著她，笑了。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競秀公園的燈亮了。從二樓的窗戶望出去，能看見湖面上那些倒映的燈光，一串一串的，像掉進水裡的星星。遠處有人在放音樂，是《軍港之夜》，旋律舒緩悠揚，在夜空裡迴盪。
沐春風端起茶杯，碧螺春的茶湯是淺綠色的，清澈透亮，茶葉在杯底舒展開來，像一朵朵盛開的小花。她喝了一口，茶香在口腔裡瀰漫開來，微微發苦，回味甘甜。
“來，咱們碰一杯。”沐春風舉起茶杯。
張雨玲、李志國、李大麗都舉起茶杯。西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像西片瓷片在輕輕碰撞。
“祝沐老師喬遷之喜，新房子新氣象，工作順利，身體健康。”李志國說。
“謝謝李師傅。”沐春風笑著，把杯裡的茶一飲而盡。
茶雖苦，回味卻是甜的。就像這個五月，就像這座城，就像和她坐在一起的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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