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兇你不對，動手打你也不對，我不逼你回答了，好不好？”
她主動收攏手臂，將哭到發抖的小姑娘緊緊摟進懷裡，輕輕順著她的後背安撫，語氣滿是無可奈何的寵溺，還輕聲吐槽了一句：“你愛哭這個毛病，真是隨了你爸爸了。”
這話落下，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時慕綰微微一怔，淚眼朦朧地抬眼看她，眼眶紅得厲害，癟著哭腫的小嘴，一邊掉眼淚一邊小聲反駁，鼻音濃重，又委屈又不服氣。
“才、才沒有……我才沒有隨他……我是隨媽媽。”
慕昭衿聞言頓住動作，低頭看向懷裡哭紅雙眼、還嘴硬頂嘴的小傢伙，低沉鬱結的心情徹底散開，低低輕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指尖輕點了一下她哭腫的臉頰，滿眼縱容無奈。
“隨我？我從小到大很少掉眼淚，臉皮可比你厚多了。”
她抬手把人重新抱緊，掌心溫柔摩挲她泛紅的後頸，語氣軟得徹底，半點脾氣不剩：“好了，不跟你爭辯這個了，不哭了好不好，再哭眼睛明天就要腫了。”
時慕綰聞言往她心口軟軟蹭了蹭，小臉蹭掉殘餘淚痕，手勾住慕昭衿的腰撒嬌黏緊，抽泣漸漸放緩，歪著頭滿眼疑惑，執拗地追問下去。
“那爸爸什麼時候哭過呀？我從來都沒見過，媽媽騙人。”
這話一問出口，慕昭衿瞬間語塞，眼底笑意僵住，滿臉無語，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心思單純的小姑娘解釋。
眉心輕輕蹙起，沒再接話，首接抬手按住她的後腦勺，語氣慵懶疲憊，帶著敷衍勒令。
“別胡思亂想，閉嘴睡覺。”
時慕綰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心裡悶悶的，癟了癟嘴，趴在她懷裡小聲賭氣嘟囔，軟軟放話：“那我改天見到爸爸，一定要當面問他，問問他到底什麼時候哭過。”
說完便乖乖閉上眼，依舊死死貼著慕昭衿，不肯鬆開分毫。
房間安安靜靜的，沒過一會兒，鬧累的時慕綰就在懷裡睡著了。
她睡得並不踏實，眉頭微微皺著，眼尾還是紅紅的，臉上還沾著沒幹的淚痕。就算睡熟了，也死死貼著慕昭衿，小手抓著慕昭衿的睡衣衣角，一刻都不肯鬆開。
慕昭衿儘量放輕動作，連呼吸都放得很慢，一下下順著時慕綰的後背，指尖輕輕揉著她的頭髮，心裡又心疼又後悔。
她低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女兒，心裡格外難受。
明明小姑娘就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而己，是自己太急躁，胡思亂想，不分青紅皂白質問她，還動手打了她，狠狠委屈了孩子。
她心裡猛地一酸，忍不住暗自回想：【所以我的寶貝了了小時候，知道自己要走，也是這樣難過的嗎？也是在家裡這麼等著自己的嗎？】
慕昭衿輕輕碰了碰她哭腫的眼角，小聲低聲道歉：“對不起，是媽媽太沖動了。”
她收緊胳膊，把時慕綰穩穩抱在懷裡，貼身護著她，就這樣安安靜靜陪著女兒睡一整晚。
週五傍晚下班，夕陽落得溫和，慕昭衿帶著時慕綰一同離開207旅辦公樓，兩人並肩步行，慢悠悠走回旅部家屬院。
推開自家入戶門，玄關還沒開燈，屋裡暖黃的燈光從廚房方向透出來，伴著碗筷碰撞、翻炒食材的細碎動靜，清晰傳入耳中。
廚房裡的人聞聲停下動作，擦了擦手上水漬，徑首邁步走出廚房。男人身形挺拔，眉眼溫潤，看向門口兩人時眼底帶著柔和笑意，語氣平淡親暱。
“老婆，了了，你們回來了，趕緊洗手，一會兒就能吃飯了。”
時慕綰原本還蔫蔫靠著慕昭衿，聽見聲音瞬間抬眼，眼睛一亮，下意識鬆開攥著慕昭衿衣角的手。
慕昭衿腳步頓在玄關，看向男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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