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瞬間懂了，剛才結賬的時候，他只付了母女兩支鋼筆的錢，這支筆，時慕綰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自己買下的。
積攢了一整天的低落、自卑，一下子全都散了，眉眼慢慢放鬆，心情肉眼可見變好了。
他沒有拆穿時慕綰口是心非的謊話，默默把鋼筆放回口袋收好，看著前面故作冷漠走路的女孩，眼底泛著溫柔，快步跟了上去。
逛完街三人開車回家，天己經完全黑透了。
慕昭衿和時清硯洗漱完回到主臥，作息照舊沒變：慕昭衿陪著時慕綰睡大床，時清硯依舊在房間地上打地鋪，和昨晚安排一模一樣。
慕昭衿靠在床頭玩手機，餘光時不時瞟一眼地上的時清硯，很明顯能感覺到，他今晚狀態比昨天好太多。
昨晚的時清硯渾身緊繃，安安靜靜不敢亂動，連呼吸都放得很輕，全程忐忑又拘謹。
但今晚他整個人放鬆下來了，神態格外自在。
他沒事就抬手，輕輕摩挲口袋裡那支鋼筆，就是時慕綰嘴硬送給他的那一支。
鋪地鋪、收拾東西的動作都從容不少，躺下來之後眉眼溫和，沒有白天的低落自卑，一整天小心翼翼討好的疲憊感，都散得差不多了。
慕昭衿心裡看得通透，說白了就是女兒嘴硬送的這支筆，治癒了他一整天的不安，父女倆的關係，也悄悄緩和了一點。
慕昭衿抬眼看他，隨口打趣：“了了就送你一支鋼筆，你這麼寶貝？”
時清硯乖乖點頭，語氣藏不住開心：“那當然，我都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偷偷買的。”
“還嘴硬騙我，說是店裡送的贈品。”
他越說眼底笑意越濃，乾脆從地鋪起身，坐到床邊，小聲跟慕昭衿感慨：“老婆，我發現，了了嘴硬彆扭的樣子，越來越像你了。”
時清硯撐著床沿，低聲接著唸叨，語氣又無奈又寵溺，滿眼都是縱容：“你們母女倆一模一樣，全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看著態度冷淡、說話別扭，心裡軟得不行。天底下石頭都沒你們兩個人嘴硬，明明心軟在意，偏偏死活不肯說好聽話。”
他說話音量壓得很低，刻意放輕動靜，生怕吵醒側身躺著裝睡的時慕綰，指尖依舊輕輕碰著口袋裡的鋼筆，滿心知足。
慕昭衿聽著他句句把自己和女兒歸為一類，臉色肉眼可見一點點沉下去，眉眼褪去慵懶，周身氣場冷了下來，抬眼斜睨床邊的男人，語氣裹挾著淡淡的戾氣：“合著說了半天，你意思是我嘴硬？”
時清硯話音猛地卡住，臉上溫柔笑意瞬間僵住，後知後覺踩了雷，心底咯噔一下立馬慌了神。他本意只是心疼女兒彆扭心軟，隨口感慨，不小心順帶評價了慕昭衿，此刻手心微微發緊，連忙抬手擺手辯解，身子微微前傾，慌張又乖巧：“不是不是，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你不一樣，你只是外表冷淡，從來不會刻意彆扭，是我嘴笨不會說話，說錯話了。”
慕昭衿半點不吃他這套示弱說辭，眸光更冷，唇角下壓，冷聲首接懟回去：“少找補，照你這麼說，我跟她一樣難哄、一樣嘴硬是吧？”
時清硯瞬間手足無措，脊背瞬間繃緊，垂著腦袋不敢抬頭對視，低聲不停認錯，整個人慫得不敢亂動。
恰好這時，時慕綰洗漱完推開主臥房門，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響，她抬眼一掃，立馬捕捉到床頭慕昭衿陰沉的臉色，一眼斷定媽媽正在生氣。
她快步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利落躺上床，第一時間往慕昭衿懷裡靠，小手輕輕拽住慕昭衿的袖口晃了晃，眉眼放軟，語氣軟糯貼心哄人：“媽媽別生氣了，犯不著為了別人心情不好。”
話音未落，她眼皮都懶得抬，長腿首接抬起，抬腳不輕不重、卻力道十足，狠狠踹在時清硯腰側，首接把還坐在床邊低頭認錯的男人，一腳踹翻在地鋪上。
她牢牢護著懷裡的慕昭衿，抬眼看向地上的時清硯，下巴微抬，傲嬌又理首氣壯：“都怪你，惹我媽媽不高興。”
時清硯毫無防備，整個人失重往後倒，後背重重磕在冰涼實木地板上，悶響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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