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示用漢語和英文分別寫了一遍,內容簡短直接——凡願意加入新鄉城的移民,必須剪去辮子,恢復漢人衣冠。願意者,登記入籍,分田分屋。不願者,不勉強,但不享受新城居民待遇。
告示貼出去之後,人群像炸了鍋一樣。
碼頭上正在排隊領早飯的人紛紛圍過來,有人湊到告示前看了半天,有識字的人大聲念給旁邊的人聽。
人群中議論聲越來越大,漸漸變成了一場爭吵。
“剪辮子?這怎麼行!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怎麼能說剪就剪!”
“什麼受之父母,你前面那個禿瓢剃的時候,怎麼不說受之父母?”
“這留辮子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豈能輕易改動?”
“什麼規矩?清廷的規矩?那是韃子的規矩!”
“你放屁!”
......
爭吵從言語上升到了推搡,幾個情緒激動的男人差點動起手來。維持秩序的徐家軍立刻上前隔開,但人群的躁動並沒有立刻平息。
徐堃站在遠處的一間臨時指揮所裡,看著碼頭上那片喧鬧的人群,沒有急著出去。
鄭忠站在他旁邊,低聲說了一句:“殿下,告示一貼出去就炸了。我估摸著,起碼有一大半的人不願意剪。”
徐堃點了點頭,表情沒有太大波動:“意料之中。”
一萬五千人從清國本土出來,在大清統治下活了一百多年,因為韃子的愚民政策,很多人都是文盲,早就忘記了歷史,大多數人對辮子的認同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突然讓他們剪掉,牴觸是必然的。但他沒有打算退讓。
“先讓告示掛著,讓那些人吵幾天。”他轉身走回桌邊,“同時讓人在每一個安置區反覆宣講,把條件講清楚。”
“什麼條件?”鄭忠問。
徐堃拿起桌上的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幾條:“入籍新鄉城者,每人分二十畝良田。前三年免稅,每戶每年再補貼五兩銀子種子農具錢。第四年開始只收一半賦稅,第五年正式納糧,一畝地只收兩成。”
“另外,所有剪辮入籍的人,優先安排工作。工錢按新鄉城的標準,起步一個月三英鎊,相當於五六兩白銀!”
鄭忠看著紙上那幾條,撓了撓頭:“殿下,這條件開得可不低。”
“是不低,可我一直強調,我是要給華人,給咱們漢人過上好日子。跟著我徐堃,可不是來受罪的。”徐堃強調道!
接下來的三天,碼頭上到處是拿著喇叭的宣講人員。
周文斌親自帶隊,站在人群最多的地方,一條一條把條件講清楚。旁邊還有人舉著木板寫的大字報,上面列著入籍前後的待遇對比——剪辮前:臨時安置,吃大鍋飯,無田地無固定工作。剪辮後:分二十畝田,免三年稅,有工作有工錢。
那些原本牴觸最激烈的人,聽完宣講之後也開始猶豫了。
二十畝良田,前三年免稅還給補貼,第四年只交一半租,第五年才正式收兩成租。
這樣的條件放在大清任何一個地方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事。更何況還有穩定的工作,一個月三英鎊的工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