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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武元年四月下旬,新杭州外海,天色灰濛濛的,海面上壓著一層低雲,一切都顯得有些悶熱,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距離新杭州港大約七八十海里的海面上,九艘船呈半圓形散佈在浪湧之間。
桅杆上沒掛旗,船身吃水不深,炮口用帆布遮著,從遠處看像是幾艘普通的商船。船上的水手們卻一個個腰佩短刀、身藏火槍,行動間帶著一股常年靠劫掠為生的利落勁兒。
領頭的旗艦是一艘三桅帆船,船尾刻著一隻展翅的黑色禿鷲。
甲板上站著一個身材高瘦的男人,黑色三角帽壓得很低,露出帽簷下一隻完好的左眼和一隻被黑色眼罩遮住的右眼。
他就是羅傑斯,在大西洋上混了二十多年的老牌海盜,手底下五艘船三百多號弟兄,是這片海域上沒人敢輕易招惹的角色。
他這次接的活兒是一箇中間人介紹的。出價五千英鎊,目標只有一個——偷襲新杭州港,燒碼頭、毀倉庫、搶物資,打完了就跑,不留活口。
中間人沒說是誰出的錢,但羅傑斯心裡有數。能一口氣掏出五千英鎊還不露身份的,除了那幾個在美洲有利益的大國,不會有別人。
他不敢不接,得罪幾個國家的後果比被海軍追捕還嚴重,接了反而能賺一筆,還能賣個人情。
為了確保成功率,他把能調動的船全調來了。除了自己的五艘主力船,還臨時招募了三支中小型海盜團伙,總共九艘船、六百多人、兩百多門火炮。
這種規模放到加勒比海去打一箇中等殖民據點都夠了。
但他沒有急著動手。他是個很謹慎的人,能讓幾個大國不想直接招惹的傢伙,肯定不是軟柿子!他得搞清楚敵人的情況才行!
他在新杭州外海遊蕩了兩天,先後派了三撥人扮成漁民或商販混進城去打探訊息。
今天傍晚,三撥人回來了。
回來的小弟叫麥克,是個精瘦的年輕人,很輕易地混進了城裡,回來的時候一臉的興奮。
他爬上旗艦甲板,蹲在羅傑斯面前彙報:“老大,摸清楚了。城裡的守軍大概兩百多,東面靠海的城牆上只有十門小炮,看著也不怎麼樣。晚上值夜的人更少,我從碼頭那邊繞了一圈,西邊的哨塔上就兩個兵。”
羅傑斯聽完,沒有立刻下結論:“你確定?”
“我數了兩遍,絕對不會錯。”麥克拍了拍胸口,“而且城裡的倉庫堆得滿滿的,我隔著門縫看了一眼,裡面的東西多得能塞滿三艘船。老大,這筆買賣划算得很。”
羅傑斯沉默了片刻,左眼在暮色中微微閃動。
他二十年的海盜生涯教會他一件事——看起來太容易的買賣,往往藏著坑。但麥克的情報跟前面兩撥人核對過,口徑一致,應該不會有假。
“今晚動手。”他站起身,拍了拍欄杆,“所有人吃完晚飯,把火炮裝好彈,天黑之後摸到港口外。等岸上的燈熄了再登岸,先幹掉哨塔的衛兵,再放火燒倉庫。遇到抵抗就直接開炮,不計代價。”
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手腳利落點,打完了就走,別戀戰。”
命令傳下去之後,九艘船上開始忙碌起來。
水手們檢查火槍和彈藥,炮手們把遮布取下,把實心彈和鏈彈裝進炮膛。
船艙裡飄出煮豆子和鹹肉的煳味,沒有人多說話,氣氛沉沉的,帶著一種打家劫舍前特有的壓抑和興奮。
這麼多年,他們幹過太多這樣的勾當。雖然危險,但收益也很高。
這一趟下來,除了佣金外,搶來的財物也都歸他們,絕對能大賺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