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玉對這條路很熟,早年逃難的時候在這片山區裡來回走過好幾趟。
他總能提前避開那些設卡的隘口,走山間小路繞過去,實在繞不開的,就用一副普通商客的面孔混過去。
雖然這些年,方世玉的那些兄弟都隱姓埋名藏在各處,但他們有自己的方法找到彼此。他就準備去洪熙官發夫婦躲藏的地方先看看!
走了大約五天,他們進入了廣東內陸的一片丘陵地帶。路邊的村莊漸漸稀疏,山勢也越來越深,滿眼都是墨綠色的密林和偶爾露出頭來的灰白色岩石。
又走了一天多,傍晚的時候,方世玉在一座山坳外的坡上停下腳步。
前面不遠處有一片被竹林環繞的平地,平地上立著幾間低矮的土屋。
方世玉停了下來,蹲在一叢灌木後面,目光盯著那片平地。周平在他旁邊趴下,低聲問:“頭兒,是這裡嗎?”
“是。”方世玉的目光沒有移開,“只是有點安靜得不正常了!”
他盯著那片竹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聽到風中隱隱約約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像是刀鞘撞在石頭上的聲音,離得不遠,大約在竹林另一側。
方世玉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對周平和趙大山說:“你們兩個留在這裡。我過去看看,若是有情況,聽我的槍聲,你們再來支援!”
話音落下,周平兩人就從後面將手槍掏出來。其實除了手槍,徐堃還給他們準備了幾把微型衝鋒槍,足以看出徐堃對他們安全的重視!
方世玉自己舉著手槍,已經彎著腰鑽進了竹林。竹葉在他頭頂擦過,發出細密的沙沙聲。他腳步輕快,踩在枯葉上幾乎沒有聲響,藉著暮色的掩護一路摸到了竹林邊緣。
從竹葉縫隙里望出去,他看到了那些土屋的全貌。
院牆外面影影綽綽站著不少人,穿著清兵的號衣,手裡端著刀槍和火銃。
圍牆已經被堵住了,他們圍成了一個圈。數量不少,少說也有上百個。
方世玉的目光穿過那些清兵的間隙,落在院子中間。
一個身形不高但肩膀寬厚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裡,手裡握著一根齊眉棍,背對著院門,正把身邊一個同樣手握短棍的女人往身後護著。兩個人身後還有兩個半大孩子擠在門框邊。
方世玉認出了那個背影。認出了那個握棍的姿勢。
他的大師兄——洪熙官。
他握刀的手緊了一下,但沒有動。竹林外那些人還沒有察覺到他,院子裡的人暫時也還沒有受傷。
他蹲在原地,快速計算著地形。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濁氣緩緩吐出來,然後壓低身形,沿著竹林邊緣朝的小院子悄悄靠近。
他踩的是軟土和枯葉,儘量不發出多餘的聲響。
他摸到了柴垛後面。
他正思考著如何行動,就聽到一個穿著殭屍裝的清廷官員,衝著院子裡的人喊道!
“洪熙官,你已經被我上百人包圍,你就是武功蓋世,也是插翅難逃!你就算不為自己的考慮,也得為你的老婆孩子考慮!”
“現在你立刻投降,本官念在你是個人才的份上,饒你一命,甚至說不定會上奏朝廷,封你個官噹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