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不懷疑自己會贏。在他的認知裡，海戰的勝負由三個因素決定：艦船數量、火炮數量和口徑、水兵的操炮技術。
在這三個方面，他都佔據絕對優勢。
唯一的變數是那艘沒有風帆的鐵船。但格拉維斯很快就把它從腦海裡排除了。
一個沒有動力的鐵殼子，再大也只是靶子。
“距離還有多少？”他隨口問了一句。
“約四千米，勳爵。”副官回答。
四千米，還早著呢。格拉維斯甚至不打算在這個距離上做任何戰術調整。他的戰艦保持著整齊的戰列線，從容不迫地朝前推進。
然後他聽到了炮聲。
那聲音跟他在幾十年海戰生涯中聽過的任何一種炮聲都不一樣——不是前裝炮那種沉悶的轟鳴，而是更短促、更尖銳的爆裂聲。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遠處的敵艦，正好看到那艘鐵船的船首和船尾同時噴出四團火光。緊接著，其餘六艘改裝船上的炮口也陸續亮起閃光。
十六發炮彈在空氣中劃出十六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帶著尖利的呼嘯聲飛過四千米的海面，準確地落進了英國艦隊的陣型中。
第一輪齊射就有三發命中。
一發打在一艘五級艦的前甲板上，貫穿了甲板之後在底艙爆炸，炸碎了十幾只水桶和半堵艙壁。彈片飛濺，幾個正在搬運炮彈的水兵被掃倒在地。
第二發命中了一艘四級艦的舷側，在炮門上方炸開一個直徑將近兩米的大洞，炸燬了兩門十二磅炮，炮手傷亡慘重。
第三發直接命中了決心號的船尾，在艦長艙室旁邊炸開，把一面隔板炸得粉碎。格拉維斯被氣浪推了一個趔趄，扶住船舷才穩住身形。
主要是決心號一看就是旗艦，被羅傑斯重點照顧！
“怎麼回事？”他大吼道，“他們的炮怎麼能打這麼遠？”
沒有人能回答他。可他卻不知道，羅傑斯為了提高命中率，才在四公里距離開火。不然八公里外就開火了！
只是八公里外，命中率真就只能看天意了，完全就是浪費炮彈！羅傑斯是在為偉大的徐堃陛下節省資金！
緊接著第二輪齊射到了。又是十六發炮彈，這次命中了四發。
其中一發打在一艘三級艦的主桅杆根部，炸出了一道半米長的裂口，桅杆在風帆的拉扯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
格拉維斯的臉色從輕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鐵青。
他從沒在四千米的距離上捱過炮擊，他甚至不知道有人能在四千米的距離上打出這樣精準的齊射。
“加速！加速前進！”他吼道，“快一點！只要進入我們的射程，他們的火炮就沒有優勢了！”
這個判斷在理論上是正確的——如果雙方的火炮射速相同的話。但義大利炮的射速是每分鐘十五發，極限甚至能提高到三十發，而前裝炮的射速是每分鐘兩到三發。
之前徐堃下令的夜晚炮擊，那是因為晚上，為了確保命中率，沒有讓士兵放開速度。
也就是說，在英軍艦隊進入自己射程之前，他們要先承受幾十輪的炮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