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哇，他轉身走回計程車駕駛座，尾燈亮起來，黃綠色的車身在路口拐了個彎，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
格林伍德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計程車離去的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盧東海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先生，您怎麼會淪落到這個地步？”
格林伍德望著街道盡頭那點亮光消失的方向，嘆了口氣。
“他是個好人，不是嗎？”
嗯，典型的米國人說話方式，遇到問題過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說正題。
“我只是在幫學生過州法考試的時候，當初幫他做過一個尾指切除的手術。
那是他打零工時被機床壓斷的，沒想到，他就一直記得我。
他還肯把自己的晚餐分給我一半。”
盧東海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就在這時，格林伍德忽然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在路燈下驟然變得猙獰起來。
他的聲音從剛才的平穩猛地拔高，這壓抑了太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他得竄出來啊！
“狗屎！全都是狗屎！”
“什麼偉大！什麼教授！都是假的！”
老頭喘了兩口氣：
“我只是欠了他們不到一天的錢，是的，不到一天。
他們就要起訴我。
連我現在租住的旅館都把我趕了出來，我身上最後的一百塊錢，也被收走了。”
盧東海安靜地聽完，然後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比平時溫和了一些：
“哎呀，這......美利堅竟然這麼離譜嗎？”
就跟這些事完全和他無關一樣。
格林伍德抬起頭看著他。
這個曾經在底特律醫學界赫赫有名的外科教授，此刻站在深夜的銀行門口，頭髮亂得像一窩枯草一樣，整個人都透著無力。
這人啊，一旦到了一定程度，是連死都不想去死的。
絕望啊，太絕望了。
老教授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嘆了了口氣。
“盧先生。
我願意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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