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朔峰,思過洞。
山魈江的目光從那塊留名壁上移開,開始細細打量通道兩側更遠處的石壁。
那裡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大多是前輩閉關時隨手留下的修煉心得或心中困惑。
雜亂無章,卻也別有一番真實。
他看到一處刻著:「若打磨氣血時,感頭疼,齒痛,可以勁力刺激手陽明大腸經之合谷穴,或有效驗。」
旁邊有人用小字補充:「試之,確有效,然治標不本,根源仍在氣血搬運過急。」
另一片區域,記載著某位前輩對武學的爭論: 「山嶽流派,當以輕重變化為核心奧義!勁力吞吐,輕重交替,令敵莫測,其防禦自潰!」字跡張揚霸道。
下面立刻有另一人刻字反駁:「不對,不對!什麼狗屁輕重莫明,花裡胡哨!與人搏殺,保命為先!當以防禦為根,以守為攻,靜待敵疲,一擊破敵!」
再下面,又有第三人加入論戰:「二者皆有偏頗!一味求變,根基不穩;一味死守,貽誤戰機!攻防當一體,勁力運轉,攻中有防,防中蘊攻,方為平衡之道!」
後面還有零零散散的刻痕,這場跨越時空的爭論持續了很長一段洞壁。
山魈江又往別處瀏覽。
卻見各地風土人情,奇聞異事,甚至是大派秘聞,包羅永珍。
奇怪的是,有一塊區域看起來似乎過於平整,像是被故意毀去一般。
看刻痕內容,這一片剛好是記錄前朝與現朝鬥爭的內容。
山魈江正看得入神,卻見大師兄林笑狐並未一同觀摩感悟,而是舉著火把,像只偷腥的貓兒一樣,躡手躡腳地走到洞窟一角。
那裡堆放著一些看似雜亂的石塊。只見他熟稔地搬開幾塊大石,然後以木棍挖向地面。
不一會,竟從地底掏出了一罈泥封完好的酒!
山魈江這才想起,大師兄雖性好酒,無論是在山下酒樓還是峰內,平日所見,皆是淺嘗輒止,並未真正見他放浪形骸地痛飲過。
唯一一次見他喝得酩酊大醉,還是初遇時,他扮作老乞丐騙酒喝的那次。
山魈江心中略微有些疑惑,開口問到:“師兄,來這思過洞的路可不好走,您為何在這裡藏酒?”
林笑狐正小心翼翼地抱出一罈酒,聞言動作一頓,臉上那慣有的灑脫笑容淡去了幾分,化作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
他拍了拍酒罈上的灰塵,輕嘆一聲:“欸……師兄我早年啊,因為這杯中物,犯了不少糊塗事,闖了些……大禍。”
“後來便學乖了,平日儘量少沾。”
“唯有這思過洞裡,反正也出不去,便藏了些好酒。”
“想著若是哪天又犯了事被關進來,至少還有它們陪著,日子也就不那麼難熬了。”
“嘿嘿,這就叫……未雨綢繆!”
他說著,手指用力,一下掀開了手中酒罈的泥封。一股濃郁醇厚、帶著淡淡果木奇香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沁人心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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