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仲卿一直叫它小蛇,沒取名,就是怕有了名字也就代表有了羈絆,以後恐怕真的難以割捨。
小蛇蹭蹭他的掌心,吐了吐蛇信子,有些冷,滑滑的,舔著範仲卿指尖。
沒過幾天,村長召集了村裡所有的青壯年,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
“那些藍袖子開始往長河嶺這邊靠了,最近你們小心點,回去把糧食藏得嚴實些。”
他憂心忡忡。
範仲卿莫名有了一種危機感。
他回去以後,沒像往常那樣訓練小蛇,而是將它揣進了兜裡,還囑咐它:“不要伸頭,不要出來看。”
小蛇聽話地盤成一個圈,縮在兜裡一動不動。
範仲卿趁著夜色偷偷溜出了村子,往長河嶺深處跑,兩旁的景色迅速後退,他來到了一處平時獵人們也不敢踏入的地盤,咬了咬牙,繼續深入。
他爬上一棵樹,將小蛇拿了出來,把它掛在樹枝上。
小蛇有些不安,它吐著蛇信子,死死纏住範仲卿的手臂不肯下來。
“聽話。”
範仲卿沉聲道。
小蛇從來沒聽他的聲音那麼嚴肅認真,有些害怕,猶豫了一會,慢騰騰地鬆開了身軀,乖乖被他掛上了樹。
範仲卿有些不捨,他摸了摸小蛇冰冷的蛇鱗,“以後叫你小紫好不好?小紫、小紫……以後你也有名字了。”
這原本應該是他最期待的事,現在說出來,卻有些心酸和悲涼。
小蛇蹭了蹭他的指尖,睜著雙晶瑩剔透的眼睛靜靜地看著他。
範仲卿忍住眼中的淚意,摸了摸它的下巴,聲音沙啞,“你在這裡等我回來好不好?我處理完事情,很快就回來接你。”
小蛇乖乖地盤了回去,盯著範仲卿的身影一動不動。
範仲卿的預感是正確的。
沒過幾天,村子裡便突然闖進來一群藍袖子,他們情緒激動,嚷嚷著‘新世界’、‘解放’,讓村民們交出珍貴的糧食,有的不肯,便被粗暴地推開,藍袖子湧入家裡,將家裡翻得亂七八糟,不顧老人的哭喊將糧食都洗劫一空。
范家也遭了殃,範仲卿拿著刀擋在家門口,誰要進去便跟誰拼命,和幾個藍袖子打起來,殺了三個,砍了他們腦袋鎮住了其他藍袖子,自已的一條腿也在混戰中被砍斷了半截,鮮血直流。
等範仲卿醒來的時候,他的老孃抹著眼淚,說他砍了藍袖子以後,村裡幾個獵戶也生了勇氣,拿著刀擋在村裡,血戰以後,藍袖子們已經被嚇走了,糧食也保住了。
範仲卿看著自已空空蕩蕩的褲管,感受著虛弱不堪的身軀,原本的一腔熱血不知為何一洩而空。
他現在就是一個廢人,就算尋回小蛇又怎麼樣?養也養不活。
它也開始長大,迴歸山林是野生靈獸最好的歸宿,它本就應該在野外肆意生長,而不是被他困在狹小的空間裡,連世界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就這樣吧,放它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