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吳七娘的船被人拖回來啦,那屍身都泡得腫得嚇人,連她母親也不敢相信那是自已如花般的姑娘。”
“吳七娘和她的父親一起,被家人送到了吳家灣後頭那塊墓地裡,葬在了一塊兒。”
“但小水雀不知道啊。它從海上搖搖晃晃地飛回來,精疲力盡,連自已的主人最後一面也沒見上。”
“吳七娘的母親傷心過度,帶著其他幾個孩子改嫁,遠嫁他鄉,再也不回來了。”
大叔搖了搖頭。
男人也曾春心萌動過,二十歲的年紀,他當時心裡偷偷暗戀的正是鄰居家的七娘姐姐。
只可惜,這場暗戀卻以悲劇作為結尾。
“小水雀找不著主人,也找不到吳七娘的家人,它便日日夜夜蹲守在碼頭,似乎在等待吳七娘回來接它。”
“小水雀的壽命很短的,五年吧?它還在堅持,後來,它消失了幾個月。”
“我再見到碼頭上一動不動的身影時,那已經不是小水雀了,噢,應該是叫……黑尾海燕。”
“它進化了。”
“但還是在等待著吳七娘,見到相熟的人,也會用小水雀熟悉的腔調打招呼。”
“一開始,大家都還認得它,哪怕進化了也知道是小水雀。”
“但是後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許多人外出打工,只留下白髮蒼蒼的老人和出生不久的孩子。”
“熟悉的人一個個離去,小水雀……噢,黑尾海燕也越來越沉默。”
“十年前,它再次消失了,只是這次再也沒回來。”
大叔平靜地說道。
他望向海面,努力想看見那道彎月狀的懸崖。
大叔指了指那裡,道:“喏,那裡……那隻怪鳥是在那處的懸崖築的巢。”
“那裡很高,很寬闊,一眼就能看見吳七娘曾經的家,也能一眼望見碼頭。”
大叔的聲音裡帶著惆悵。
“前段時間我們喝酒啊,就在聊天,大家都說,那怪鳥一定是小水雀。”
“它一定花了很長時間,非常非常努力地進化,又跨越了很多困難再回到這裡來。”
大叔嘆了口氣,“真是隻笨鳥,為什麼要那麼執著呢?”
林昭沒說話。
一隻笨鳥用了二十年的時間等待自已的主人,它的壽命很短,只能一點一點地前進,努力進化,讓自已活得再長,再長一些。
它還有未盡之事沒有完成,執念讓它無法割捨這裡的一切,它沒有選擇遵從斑斕虎頭鷹血脈裡的本能去尋找伴侶繁衍生息,而是在這裡築了巢,盼望著那熟悉的小屋再燃起炊煙,碼頭再跑來那道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