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老師。”
賀知晏轉身走到角落，開啟木盒子。紅色舞鞋安靜地躺在裡面，緞面在排練廳的光線下泛著溼潤的光澤，紅得像要滴血。他拿起鞋子，手指觸到緞面的瞬間感覺到一陣微弱的涼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鞋子裡輕輕地呼吸。
他脫下自己的鞋，把腳伸進舞鞋裡。
鞋子剛好合腳。不緊也不松，鞋底的弧度完美貼合他的足弓，緞面柔軟得像第二層皮膚。穿起來非常舒適，舒適到不正常。
【警告：玩家觸發舞鞋的詛咒debuff。穿戴時間越長，精神值下降越多。精神值跌破閾值後將被副本同化，請謹慎使用。】
賀知晏確實感覺到了。鞋子穿上的瞬間，一種奇異的吸附感從腳底傳來，緊緊地扒著他的皮膚。那感覺像是有東西要順著他的腳底往上面爬，往血液裡鑽，像水蛭一樣一點點榨乾他。
但與此同時，另一種感覺也湧了上來。
他站起來的瞬間，整個人的姿態變了。
明明剛才還是個連廣播體操都做得僵硬的人，現在他的脊背自然挺首，肩膀打開了，脖子修長地向上延伸。
“先做一組基本動作，我看看你的水平。”老師退後兩步，雙手環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揚起，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老師隨口說了幾個動作名稱。賀知晏壓根沒聽過這些名詞，但他的身體自己動了。
每一個動作都完美達成。
他的腦子還是清醒的，能清楚地感知到身體在做什麼，但控制不了。
鏡子裡的他動作流暢優美，如果不是穿著現代人的衣服，單看動作確實像個專業的舞者。
另外三個人站在角落裡，表情各異。
劉詩然有些擔憂地咬著唇，目光緊緊盯著賀知晏的腳。
葉鑫的表情很複雜。他之前恨不得離賀知晏越遠越好，但現在看到賀知晏穿著那雙被詛咒的舞鞋在排練廳裡跳舞，心裡湧上來的除了恐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愧疚。
彈幕刷刷地滾過。
【這裡我記得，按理說應該是所有人一起被排練指揮的，老師會一個一個點名，誰出現異常失誤就立刻懲罰。】
【對，這個本排練環節是團滅高發點，老師會盯上每一個人的瑕疵然後下手。】
【但這老師完全被他一個人纏住了啊。】
【第一次見到這麼“好學”的新人，老師都被他搞不會了。】
【老師想罰他都沒機會插嘴，笑死。】
賀知晏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纏住老師的機會。每做完一個動作他就湊上去追問，這個角度對不對，手臂抬多高合適，腳尖要繃到什麼程度，要不要再做一遍給您看看。做一下就要問，問完了還要讓老師糾正，糾正完了再做一遍，做完接著問。
指導老師從一開始的嚴厲變成了不耐煩，再從不耐煩變成了憤怒。她的眉毛越擰越緊，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每當她想開口訓斥，賀知晏就搶在她前面問出一個新的問題，態度之誠懇，表情之好學，讓人挑不出任何可以懲罰的理由。
副本的限制規則讓她不得不回應玩家的每一個指導請求。她不能拒絕，不能無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這個煩人的學生提出的每一個問題。
她在這個副本里當了這麼久的NPC，見過逃跑的，見過求饒的，見過嚇傻的，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追著她問的。
“抬手高度可以嗎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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