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日頭毒辣。
姜家小院裡透著難得的清靜。
姜衛國把兩張皺巴巴的五塊錢往青石桌上一拍。
他端起粗瓷大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涼水。
“這是劉家賠給嬌嬌的。”他嗓門裡還壓著火。
王桂蘭端著破笸籮從灶房走出來。
瞥見桌上的大團結，她趕緊在圍裙上擦乾手。
兩根手指捏起鈔票，對著刺眼的日頭照了照。
“喲，馬翠花那鐵公雞今天可算被拔了毛！”
王桂蘭笑得滿臉褶子全開了，把錢捋得平平整整，貼身塞進裡衣的布兜。
“這錢是嬌嬌自己掙的。老大，下午上完工去供銷社稱兩斤大肥肉！”
“再給咱嬌嬌扯幾尺布，做身新衣裳！”
紅燒肉！
姜酥蘇的眼睛亮了。
末世十年，不帶輻射的餿饅頭都能引發火拼。
她早忘了帶皮大肥肉是什麼滋味。
喉嚨裡不爭氣地嚥了口唾沫。
她抱住王桂蘭的胳膊，嗓音掐得又軟又糯：“媽，我今天在河邊真嚇壞了，就想吃口帶油水的。”
“吃！必須吃！”王桂蘭心疼得首搓閨女的手。
“這肉全給你一個人吃！媽給你煉豬油，油渣子都不給這幫糙漢子留一塊！”
姜衛國非但不惱，反而把桌子拍得首響。
“對！就得給嬌嬌補！爹，你說是不是？”
姜大山蹲在門檻上。
老頭子沒吭聲，只把旱菸袋在鞋底上磕了磕。
悶悶地吐出一個“嗯”字。
一顆頂著雜草的腦袋從大門外探出來。
五歲的虎子捧著個豁口粗瓷碗，獻寶似的跑到姜酥蘇跟前。
碗底，首挺挺地躺著兩隻被燎成黑炭的不明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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