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繞開主街，拐進城西一條窄巷。
引擎熄火。
木門拉開一條縫，黑子扛著兩個脹鼓的麻袋塞進後座，拍了拍灰。
“嫂子好。”黑子朝副駕駛咧嘴。
姜酥蘇衝他晃了晃手：“黑子，生意興隆。”
“白麵五十斤，西罐麥乳精，零碎的晚兩天到齊。”黑子轉向陸野，搓著手，“哥，馬禿瓢的事傳遍了，弟兄們都說您……”
“記私賬。”陸野打斷他，推擋踩油門。
車輪捲起黃土倒出衚衕，匯入縣城外的土路。
大毛在挎包裡翻了個身，前爪揪著一顆瓜子殼，碎念：【吱！麥乳精西罐，老大你打算分我幾口？一口就行，半口也行……】
姜酥蘇彈了它腦門一下：【做夢，那是給韓老他們補身體的。】
【鼠就知道……】大毛翻了個白眼縮回包底。
一路顛到青溪大隊村口，吉普車被迫減速。
大榕樹底下堵了幾十號人。
胖嬸衝在最前面，手裡攥著半把沒擇完的韭菜；桂香嬸踮著腳尖往這邊望，喇叭嬸叉著腰，嗓門大得半條路都能聽見：“來了來了！”
姜酥蘇透過車窗掃了一眼這陣仗，挑了挑眉。
還沒等車停穩，胖嬸己經衝到車門邊：“嬌嬌！你大哥和李建設都端上鐵飯碗了！陸主任給辦的吧？咱大隊還有沒有名額？”
幾十雙眼珠子齊刷刷懟過來，那架勢比年底分豬肉還兇。
陸野手肘擱在車窗邊緣，沒出聲。
姜酥蘇推開車門跳下來，聲音猛地拔高：“啥？我哥找著工作了？我咋不知道！”
人群愣了一拍。
“嬸子們給我評理！”她一臉委屈，“大哥在城裡找了活，居然瞞著親妹子！虧我今天還差點在縣裡被人害了！”
“害？誰害你了？”桂香嬸菜籃子往地上一撂。
大毛在挎包裡兩隻前爪合十：【吱！好戲開鑼，各位入座。】
姜酥蘇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從委屈切換成“我本來不該說”的神秘勁兒。
“就是那個馬副主任，貪汙受賄被查了不說——你們猜他還幹了啥？”
她停頓了兩秒，眾人齊齊搖頭。
“他在城東養了個小老婆，還生了個三歲的兒子！”
場子安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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