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酥蘇抽噎著坐在木凳上。
她雙手乖乖抱住後腦勺，委屈地吸溜著鼻子。
腰側的帆布挎包裡，大毛和二毛抱成一團。
兩隻老鼠默契地伸出前爪，死死捂住對方的眼睛。
灰狼轉身走向田大妞。
軍刺“哧”地一聲，扎進她大腿半寸旁的泥地裡。
田大妞尖叫出聲。
“不想死閉嘴。”灰狼拔出刀。
“這村子往西走，哪條路能繞開公社關卡，進大山深處？”
田大妞腦袋搖成撥浪鼓。她平時打獵都在外圍，根本不認得深山的路。
“不認路？”灰狼刀口轉向上挑，對準田大妞的臉。
“她認得！”
田大妞猛地指向坐在凳子上抹淚的姜酥蘇，嗓音劈裂。
“她成天閒的沒事，老往山上跑！她認路，你找她！”
生死關頭，她毫不猶豫把姜酥蘇推出去擋槍。
灰狼轉頭打量姜酥蘇，細胳膊細腿，縮在那兒抖個不停。
他眼底閃過不屑，這破鞋分明是想拉個墊背的。
姜酥蘇坐在凳子上，眼淚掉得更急了，肩膀一抽一抽。
“大妞，你心怎麼這麼黑……”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大閨女，平時連雞都不敢殺，你居然讓特務抓我帶路……嗚嗚嗚……”
灰狼被這哭聲吵得腦仁疼。
他大馬金刀坐在板床上，槍口一轉，從上往下壓在姜酥蘇右側肩膀上。
金屬槍管的重量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別拿這套對付鄉下漢子的招數來煩老子。”灰狼嗓音粗啞，“村子往西連著哪座山頭？有沒有治安哨卡？說錯一個字，我先在你的腿上打個洞。”
姜酥蘇雙手乖乖抱在腦後，眼淚嘩啦啦往下掉。
“大哥，我真不認路呀。”她哭得首抽噎，聲音軟綿綿的，“我長這麼大，最遠就去過公社供銷社。往西邊走……西邊那是李寡婦家的菜地，過了菜地是豬糞坑。你繞過糞坑，再往後我真沒去過了嗚嗚嗚。”
灰狼咬牙。
這娘們除了哭就是扯皮。
牆角里，田大妞雙手抱住膝蓋，恨不得把整個人嵌進泥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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