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頭的土路上，腳步聲雜亂。
“快走快走！又有熱鬧看了！”
“聽說是桃花大隊的楊鐵柱來了，在大隊部鬧呢！”
姜酥蘇正躺在藤編搖椅裡磕南瓜子，聽見這話抬起眼皮。
大毛抱著花生也不啃咬了。
【吱吱！老大！那個黑臉老頭又來找茬了！】
姜酥蘇把瓜子殼吐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她走出院門，順手攔住了跑得氣喘吁吁的趙三嬸。
“三嬸，怎麼回事呀？”
趙三嬸反拉住姜酥蘇的胳膊，唾沫星子亂飛。
“哎喲喂！楊鐵柱把家裡的老婆兒媳婦全帶來了！還有公社那個趙主任的老婆！一群人在大隊部門口哭天抹淚地賴賬！”
“李隊長哪裡招架得住這些潑婦？正被堵在門口下不來臺呢！”
姜酥蘇眨巴兩下眼睛。
回頭瞥了眼東廂房緊閉的木門，陸野還沒醒。
算了，兩個手下敗將加幾個潑婦，還不配讓她去叫醒免費勞動力。
她邁開腿往大隊部走去。
大毛縮回口袋裡，只露出兩隻綠豆眼。
【吱吱！老大你又要去坑人了！我先替那倆倒黴蛋燒根香！】
喳喳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她左肩上梳理羽毛。
【蠢貨天天有，今天特別多。捱了一頓打還不夠，非要再送上門來。】
青溪大隊部門口圍了不少人。
趙主任的老婆王秀紅，帶著三個灰頭土臉的娃坐在最前頭的泥地上。
她紅著眼眶死扯著李豐收的褲腿，嗓門又細又尖。
“李隊長！我們家老趙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幾塊錢！”
“三個娃張嘴要吃飯，老家還有兩個老人等著抓藥！”
王秀紅掏出塊帕子擦眼角，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一百塊錢……賣了我們全家也湊不出啊！您就行行好，高抬貴手吧！”
趙主任雙手背在身後，站在一旁裝死。由著老婆在地上撒潑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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