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當練習生們結束了一天的疲憊訓練,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話題不可避免地滑向學業。未來又或者是八卦,子瑜總會選擇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狀似無意地將這個名字輕描淡寫地丟擲來。
她會拿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輕快地滑動幾下,然後亮出一張精心挑選的照片一光是文英恆和她在過年夜裡一起在便利店裡吃甜食的照片,都不知道拿出來炫耀多少遍了。
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總會有人願意看。
「哇,好帥!是男朋友嗎?」
總會有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女孩這樣問道,眼睛裡閃爍著探究的光。
子瑜會輕輕地搖搖頭,動作幅度很小,卻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感,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收回,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不是,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而已。」
她無比享受那一刻一周遭女孩們眼中難以完全掩飾的羨慕,以及那份想問又不敢問得太直接的躊躇。
在這個競爭激烈到近乎殘忍的環境裡,文英恆的存在,彷彿是她獨有的一份珍貴「資產」,一個無聲卻有力的證明。
證明她周子瑜,與這些每日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出道名額而拼盡全力的練習生們,似乎有著些許不同。
大家都隱約知道,時不時會有一個樣貌極其出眾。氣質卓然的男生來公司探望她。
起初,不少人私下猜測他或許是某家大公司保密級別極高的秘密練習生,於是便有不少懷揣著小心思的女孩子,藉著各種由頭湊到周子瑜身邊,試圖打探關於他的訊息。
然而,往往話還沒說上幾句,旁邊便會有「懂事」的同伴,帶著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主動替子瑜擋回去:「別白費心思啦,你哪裡撬得動我們子瑜的牆角?」
「就是,要是最後出不了道,子瑜肯定就和她那個竹馬一起去國外讀書深造了,跟我們可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她靜靜地聽著這些議論,看著她們臉上那種混合著強烈好奇與不得不剋制的不甘表情,心底會泛起一種微妙而複雜的滿足感。
她們想知道更多那個男生究竟叫什麼名字?家境如何?有著怎樣的喜好和故事?
但所有這些問題的答案,都牢牢掌握在她周子瑜的手中。她們只能透過她偶爾施捨般的隻言片語,小心翼翼地窺探那個她們無法觸及的世界的一角。
這種近乎壟斷的資訊優勢,給她帶來了一種扭曲卻真實的安全感。
她是真的————很喜歡看到那些潛在的競爭者,帶著些許挫敗和黯然,默默退回到原本位置的樣子。
這算是一種奇怪的攀比心理嗎?或者,僅僅是基於一種「我擁有而你卻沒有」的幼稚心態,試圖為自己渺茫未知的出道前景,強行增添幾分若有似無。不堪一擊的信心?
她自己也說不清。
這天深夜,練習室裡最後一個人也離開了。子瑜關掉音樂,世界瞬間被一種近乎真空的寂靜填滿。她摘下耳機,耳廓被長時間壓迫後傳來一陣麻木的痛感。
她獨自走到窗邊,望著樓下漢江上零星閃爍的燈火,手指無意識地摩掌著冰涼的窗框O
良久,她重新戴上那副耳機,卻沒有播放音樂,只是讓它作為一個象徵性的存在,掛在耳邊。
然後,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聊天介面,猶豫片刻,最終還是發出了一條簡短的訊息:
【在幹嘛?陪我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