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恆回到旅館,將所有的衣服洗好烘乾,這才換上,但和買回來的時候相比,褪了點顏色,而且尺碼也縮了一些。
普通的純色棉T外面套一件灰色的運動衛衣,再加上略顯寬鬆的牛仔褲和棒球外套,文英恆覺得,換上這樣的打扮,把自己人扔進人海里也————
好吧,和智秀一樣,他有自知之明一就算穿搭基礎,但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和良好的身材卻不基礎。
不過這些硬體都不是他能改變的,只能在儘可能的範圍內保持低調了。
至於智秀,則是饒有興致地給自己反覆搭配著那些小首飾,文英恆沒好氣地笑道:「呀,你也不要用力過猛。江原道就算再窮,也不至於穿的跟十幾年前一樣。」
「知道了,知道了~」智秀擺了擺手,她的穿搭和文英恆差不多,主打簡單幹淨,她挽著文英恆的手臂,和文英恆來到了一家有些年代感的旅行社面前。
這個小鎮沒有直達首爾的巴士,若非如此,他們也不必大費周章地報名這個廉價的「首爾兩日遊」旅行團。好在費用不高,也無需嚴格核驗身份,付了錢便能上車。
登上那輛半舊不新的大巴,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文英恆選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讓智秀坐在裡側,自己則守在過道邊,下意識地將她與外界隔開。
車子緩緩啟動,將那座困了他們數日的小鎮甩在身後。
智秀靠著窗,目光掠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農田。山巒與零星星的屋舍,眼神漸漸放空。文英恆壓低帽簷,閉目養神。
這個旅行團還有個好處一這輛開往首爾的巴士上游客稀少。
它本就是江原道本地旅遊專案的返程車,順帶捎客以補貼路費。車上除了前排幾個嘰喳閒聊的中老年人,算得上安靜。
至少在此刻,文英恆緊繃的神經得以稍事放鬆。導遊也樂得清閒,自顧自撿7個位置坐下,低頭玩著手機,無心招呼遊客。
導遊也懶得搭理大家,只是揹著小挎包,撿了個位置坐下低頭玩手機,也懶得招呼遊客們。
從江原道一路秘密殺回首爾的路上,整體很順利。
只在高速服務區休憩時,出了個小插曲。智秀從衛生間出來,因口罩憋悶,暫時只戴著帽子,未做其他遮掩。
一個路人盯著她看了許久,眼神從疑惑漸變為驚異,嘴唇微張,似乎那句「你是Blackpink的————」即將脫口而出。
智秀的心臟驟然收緊,臉頰血色盡褪。文英恆反應極快,手臂一伸,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自己懷裡一帶,用一個保護性極強的姿態阻斷了那探究的視線,同時回以一道冰冷警告的目光。
那路人被他瞪得一愣,訕訕地摸了摸鼻子,轉身走開了。想來也是,任誰也不會相信,新聞中宣告失蹤的頂流女愛豆,會如此出現在這尋常的高速服務區。
當大巴終於駛入首爾市區,熟悉的繁華與喧囂透過車窗包裹而來時,兩人心中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更加沉重。
首爾,看似是如同一個巨大的。佈滿監控的狩獵場,而文英毫無疑問是被無數雙眼睛尋找的獵物。
但反過來看,這喧囂人海,何嘗不是最好的「燈下黑」?究竟是獵物,還是即將反撲的獵人,此刻下定論,為時尚早。
至於智秀,她的心思則全然是另一番光景。
其實————在江原道度過的那些時日,拋開危險不提,內裡是裹著一層暖意的。此刻,竟生出些微不捨。
不過,她捨不得的,真是江原道那略顯簡陋的生活麼?
抑或,僅僅是身邊這個與她共度了驚心動魄時光的男人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