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試卷被袖子掃落,飄落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細碎。
文英恆下意識抬手,卻又不知該推還是抱。他的指尖在她背後短暫停頓,微顫一像是在遲疑,又像在投降。
不知過了多久,白知憲鬆開手,迅速退後半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她微微喘著氣,露出的眼眸裡水光瀲灩,卻強裝鎮定地瞪著他,輕聲警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怎麼這麼囉嗦————下次,別讓我主動了。
66
白知憲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戴好口罩。
她伸手攏了攏散亂的頭髮,轉身走向門口,解開鎖釦,拉開門時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尾微挑,語氣輕飄飄地說:「走啦。」
她的腳步飛快,匆忙中,漆面小皮鞋的鞋尖磕到桌角,發出沉悶的一記的「咚」聲。
她只是收回腳,停頓了片刻,接著加快步伐,輕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只有在無人處,微微泛紅的耳根洩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而在僅一牆之隔的自習教室裡,金智秀面前的習題冊已經十幾分鐘沒有翻動一頁了。
她的筆尖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劃拉著凌亂的線條,心神完全無法集中。
那個口罩女是誰?他們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文英恆就這麼順從地跟著她進了房間?還鎖了門?拉上了百葉窗?
無數個疑問像曼妥思投進可樂之後產生的氣泡,在她腦海裡翻滾。炸開。
十幾分鍾過去了,那扇門依然緊閉,裡面悄無聲息。
這種未知的靜謐比任何聲響都更讓人焦躁,糟糕透了。
她終於坐不住了,合上根本看不進去的解題思路,起身走到走廊上。
智秀在那個緊閉的研討室門口來回渡步。她時而假裝檢視牆上的公告,時而低頭擺弄手機,自光卻始終牢牢鎖定在那扇門上,心裡像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
又癢,又想知道里面在發生什麼,又不敢敲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終於,在她幾乎要按捺不住,考慮是否要找個藉口敲門時,門內卻傳來一陣沉重的「咚」聲。
智秀抬起來的手僵在了那裡,愣神之際,「咔噠「一聲輕響,門從裡面被拉開了。
智秀的心裡忽得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率先走出來的是那個高個女孩。
她臉上的口罩似乎整理過,戴得更加嚴實,似乎是沒有預料到智秀的存在,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急著撩撥頭髮,露出了通紅的耳根,暗自加快步伐和智秀擦肩而過。
金智秀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女人輕盈離去的背影,又死死盯住那扇緩緩開啟。即將露出文英恆身影的門,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