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禮趴在桌子上,貌似在小憩,緊閉的眼皮下,眼珠子卻在很活躍的轉著。
“你們快看,何禮的怎麼,一走一顛的……他殘疾了耶。”
“天啊,他是不是恢覆不了了。”
同學間或同情或好奇的目光。
“喂!跛子!”
“你小子,好的還挺快。”
還有那些人帶著歡快惡意的嘲諷聲,這段時間,一直在何禮耳邊環繞,他想到當初莫名其妙被鎖在廁所的事情,還有腳傷前那群混混的罵罵咧咧。
當時的他,沒有落下風。
如果不是身後忽然打來的網球拍!如果不是那個網球拍差點將他拍暈!他後來怎麼會輸,何禮沈著臉。
他不會放過那幾個混混的。
何禮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緒很不穩,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激動,焦躁而又難耐了。他時常忍不住的看向自己的左腳踝,傷口醜陋的令他噁心。
一股鐵鏽的氣味始終,若有若無的縈繞在他鼻尖,何禮分不清是他想象的,還是真實的氣味。他將頭偏了偏,手插進校服口袋中,捏緊了他回校前,從家裡搜出來的,那個男人曾告訴他的,那個隱秘抽屜裡的地址和聯絡人。
暴力、血腥、還有那個東西。
只要有那個東西,他就能一步步,送那群人下地獄。
*
三天後的一個週末,何禮從學校出發,坐上了去往市郊區的麵包車。
黃昏時候,他走進一個充滿童聲笑語的僻靜小區,在一個長廊下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他走路的姿勢,和明顯的跛腳動作,令周圍的孩子們充滿了好奇,高高的象形滑滑梯下,有一個帶孩子的大肚子孕婦,提著包推著嬰兒車衝他笑了笑,慢慢走過來,坐到了何禮身邊。
“從哪裡來?”孕婦閒聊般跟他搭話。
“A市,姓何。”
孕婦臉色變了,她警惕的看了看周邊,咬牙低聲道:“我這裡可沒有姓何的人,滾!”隨著孕婦的臉色變化,滑滑梯旁有個孩子離開滑滑梯,往一旁走去,幾秒後,旁邊零零散散走出了幾個身材魁梧的男子。
高中時期的何禮,顯然沒有原文中出場時候的經驗老道,見到周圍陡然冒出來的幾個男人,心裡沈了沈。
但他天生便帶著狠勁,面上倒是一點不慌張,想了想幹脆從自己帶的書包裡拿出一沓錢遞給孕婦。
“我爸是何鴻,以前跟著於老闆做事的。”何禮補充道。
孕婦聽了“於老闆”三個字緩和了面容,她看了何禮一眼,接過錢放在了嬰兒車裡頭。
然後孕婦喚來一個孩子抱在懷裡,帶著親切笑容對何禮說:“何鴻早就不在了,畢竟這麼多年了。你想要拿貨,要按新人的規矩從頭來。”
何禮緊盯著孕婦的孩子:“我知道。”
孕婦就笑的更開心了,她從嬰兒車裡拿出個小瓶子給何禮,何禮默默接過放進自己的包裡,在孕婦和善的目光中站了起來。
他要走了,只是走前,忽然對孕婦懷裡的孩子說:“這孩子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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