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畫皮卷》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一傳人響噹噹(2)

作者:沁紙花青·2個月前

如果苗義所帶的這些人,除去自己之外,全在天心派被殺了,那同在棺城時一樣,自己就是真形教留在這裡的最後一個了。

等李無相飄然離去,在玉輪山上發生了這種事,天心宗主該有多麼惶恐?那時自己出面,使其倒戈——下一回,恐怕就能伴隨在東嶽征討的身邊了,也就離真形教山門總壇更近一步!

想到這裡,婁何忍不住嘆了口氣。其實,還有個法子,比如今所想的要冒險一點,然而效果更好。

就是在苗義死後假扮成他。

原本想要從李無相那裡拿回金纏子助自己修行,如今是不成了。

在玄教之中,階級地位可以靠鑽營獲得,然而要往高處走,還是得靠修為說話。他如今已經把廣蟬子練到頂了,還是要從頭修習真形教的法門的。築基。煉氣,這兩個境界他都可以靠願力填補,然而等到煉神之後,就與劍宗的金丹一樣,願力就不夠用了,而還需要大量的資材。

苗義這傢伙一定蒐羅了許多許多好東西,要是能把他的家底弄到手,對自己大有幫助。

他可以變化成苗義的樣子頂替他,然而僅是模樣相同,時間一久必然露出馬腳。

如果有李無相的那種手段就好了。

在棺城的時候他是變成了……那個府兵……一想起這件事,婁何便覺得頭腦中一片混沌,無法在心裡說出具體的細節來,而只覺得李無相從前不該是那個府兵,但又好像的確就是那個府兵。這一定他是什麼獨門手段,如果能從他那裡學會這手段,那自己頂替苗義就完全沒有什麼破綻了。

這事也還是要等到見到他再商量。

自己和李無相,都是劍宗當中的異類,即便在這世上也是——兩張人皮而已。

婁何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於是每當想起李無相時,就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倒很希望他也能活得長久些,不至於叫這世上少了個心性近似的同類。

他想完了這些,就開始在床榻上打坐,執行五嶽真形教的法門「大洪經」。

現在在修行這功法,感覺與從前完全不同了。異常吃力,彷彿是個沒什麼天賦的山野村夫。往常時候,婁何得很努力才能叫自己入定,然而到了今晚,似乎是心中雜事太多,他是坐了一刻鐘卻還覺得腦袋裡紛紛擾擾。不停想起李無相那手段。

李無相自稱來自「桃花源」,會不會是那裡傳下來的?

然而那種法子,看起來倒不像是尋常的修法,而更像是某種神通。神通這東西大多數是靈神所傳,哪一位靈神,能——

一個想法忽然跳進他的頭腦。

就彷彿是靈光一閃,在剎那間佔據了他的身心,將所有雜念清空,化為一個篤定的念頭——

太一。

東皇太一。

東皇太一掌握人道氣運,是東皇太一賜予了李無相那種手段。

這個念頭叫婁何心中一驚,然而他尚未來得及對這驚訝的情緒稍做反芻,整個人的意識就被另外一種感覺佔據了。

彷彿他正漂浮在一片汪洋之上,在深沉黑暗的水底,什麼極度巨大的東西寂靜無聲地自他的腳底滑過。他的一切思緒。常識。經驗,都無法理解那是什麼,而只能看到那東西在水面以下一閃即逝的某個部分。

然而就是這某個部分,幾乎完全將他的心神擊潰了。那種宏大。蒼白。空洞的氣息佔據了他的心神,婁何覺得自己幾乎喪失了所有思考的能力,而只能在這種氣息面前瑟瑟發抖!

接著,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裡少了一點什麼微不足道的東西,隨後又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他無法形容,而只覺得那是一個概念,對於某個特定的人或事所產生的概念。那是一種「確信」,超越任何認知與規律的確信,只有一次,但毋庸置疑!

下一刻他猛然轉醒過來,發現桌上的燈燭都已經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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