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說了。殺幾十個人而已,他們只會覺得是劍宗手段,跟三十六宗無關。」
唐七郎還要說話,忽見濃霧之中一道血影從李無相肉身之中脫出。沖天而起,直往濃霧外射去!
也是就是在這一瞬間,之前一直籠罩在幾人身上的那種被注視感消失了一-
李無相轉臉低喝:「活丹吃了,走了!」
他出陰神了!
幾人一把將丹藥塞進口中,緊盯著那遠去的血影,等到完全看不見了,才在心裡梢稍鬆了口氣一一這就是真正的陰神!
三十六宗的陰神與這完全不同,他們都有金丹的修為,在各自宗派時師長們也會出陰神教導他們。可三十六宗的陰神是朦朦朧朧的虛影,既不能離開肉身太久,也不能離開肉身十里之內,這回見到了那條血影,才知道真正的陰神該是什麼樣子的看起來幾乎就像是宗門裡的陽神了!
幾人跟著李無相猛衝到霧氣的邊緣。這裡跟他們來處的佈置差不多,都是在符陣之後排著連片的營帳。等他們把眼前情景看清了,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一往北邊去的一條營帳全被掀翻了,已燃起火來。那火火光之中。地面之上,全是殘肢斷臂,應該都在一照面的功夫被活撕了!
但也還是有活人的一一或者在地上哀嚎,或者茫然無措地徘徊著,看起來是想要找到自己的兵器或者找到敵人在哪裡。這些人的身上也全被鮮血染紅了,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同伴一不對!唐七郎只一看,就發現不對勁了。那不是血至少不是陽間的血,
他們身上的汙血正在嘶嘶地騰起霧氣,眨眼的功夫,皮膚剝落。血肉化膿,只奔跑出幾步就露出百骨,而後也倒在了地上!
這邊的防線像是炸了營,周圍的玄光接連亮起,無數呼喝聲也響了起來。天空中的一輪下弦月和星子像是活了,閃灼得像在發顫,往更前方掃過去一一數里之外的西北方夜空被一片紅光映亮,之前所過之處則有一片紅霧逐漸升騰,那是從被汙血沾身之後氣絕倒地的那些屍體上重新冒出來的,李無相一聞這味道就知道一一這是靈山中飽含了怨氣的血霧!
李無相的心裡也吃了一驚一一之前說叫他引開附近的修士時,趙奇滿口答應,他還以為這傢伙在說大話。可如今看,他的神通是真了不得了-他拜的那位龍王有這麼猛?!
周圍一片混亂,幾個人也都從地上撕扯了被血染紅的營帳披在身上,於是在夜色裡。火光中,一時間也看不出與周圍慌亂的玄教弟子有什麼區別。
李無相以丹力將體內殺機渡到飛劍上,小劍立即變得通體赤紅,蒙上了一層血煞,將金光掩去了。他把飛劍收在手中,低喝:「跟著我往北去!」
起初的數百步,無人注意到他們。但快到穿透防線的時候,後方的玄教弟子該是被組織了起來,並不往西北方向追擊,而嚴陣以待。但這裡多是些傷患之類,人也少,這陣也就薄弱得很一一有兩個守在陣前的瞧見李無相當先衝了過來正要作聲,只見眼前一道血光滑過,頭顱就沖天而起。
後方的修士還沒反應過來,李無相已衝了進去。他這人稍有些潔癖,殺人時喜歡用飛劍貫腦,可惜現在趙奇實在玩得太花,他就也得學他的樣子,雙手一錯。身形一閃,身前兩個的軀幹立即多了兩個大洞,鮮血狂噴!
披金霞境界的皮囊。小劫劍經的金丹。夜色之中的突襲一一李無相沖入人群就如虎入羊群,頃刻之間就將這由三十多人結成的陣殺穿了。五個人跟在他身後,並不用本宗法術,而依仗只掌中兵器以技擊技巧補漏格殺,只十幾息的功夫就全都穿了過去,又奔行出幾十步。
這時候西北方向的天空忽然一亮一一高天之上原本是夜色深沉的,而此時這夜幕好像是之前被貼在天上的,隨著極清脆的的一聲響,天空之中忽然現出了條口子。
這條口子彷彿夜幕的傷痕,而傷痕裡頭卻不是鮮血,而是驕陽!
一道燦爛陽光忽然自高天之上灑落,正籠在那一片極盛的紅芒之上。血霧立即在這陽光下煙消雲散,於此同時李無相先覺得自己的皮囊一冷,接著就是被烈火焚燒一般的劇痛一一該是趙奇被那片驕陽照到了!
下一刻神識當中就傳來一聲慘叫,那是趙奇的。
可聽見這聲慘叫李無相卻放了心一一說明他回到靈山了!
「你怎麼樣了!?」
「痛一一痛一一痛一一痛快啊!哈哈哈哈哈!」趙奇的氣息比之前弱了很多,但語氣卻極為高興,「你看見了沒有!?他們剛才是要請真靈了!哈哈哈!
李無相,知道我的本事了沒有!?被我逼到要請真靈了!哈哈哈哈哈!」
「你把場面搞得太大了,我不是叫你收著點嗎!?」李無相邊說邊往後去看一後頭那些還活著的玄教修士正在來回呼喝,並沒有追趕,但他知道他們應該是在傳信,在警示周圍這邊也有強敵。
果然,之前在夜空之上裂開的那一條口子飛快顫了顫,邊緣迅速收攏,最終竟變成了一隻眼晴的輪廓。那一縷刺破夜空的驕陽在大平原上晃動著,眼看著就要往這邊掃過來——
然而東南邊,玉輪山的方向,一道黑色的煙柱忽然在夜色中沖天而起,剎那間就潑灑出大團的烏雲,把一小片天幕都遮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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