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師父你帶我比武來的。要是贏了,我就能練然山經,還能拿到盟會上供奉來的丹藥法材和金銀財寶。」趙玉似乎是想了想,「孔師姐說,我看著就像是十八九歲,我說自己十八九歲也可以。」
「那你到底多大年紀呢?」
「我——我都二十四了。」
李無相忍不住在黑暗中回了下頭,看了趙玉一眼一一他還以為她得三四十歲呢。
因為趙奇好像就是三十多歲快四十的模樣,她既然是大師姐,本以為年紀也應該跟趙奇彷彿—
「你之前,還有別的師姐嗎?」
「嗯,我聽大師兄說還有四個,有三個是生病死了,還有一個下山辦事再沒回來,師父說可能是被他的仇家害死了,但又說各人有各命,就沒再管了,那之後就不怎麼再叫我們下山了。」
所以她還真是二十四啊。
這個年紀的煉氣,怎麼說呢,懷露抱霞篇在劍宗來看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可在江湖人眼中卻還是挺珍貴的功法,需要門檻的。至少薛寶瓶學這個就很吃力。
然山上從前一群窮鬼,趙傀和趙奇都不怎麼靠譜,趙玉二十四歲煉氣其實不能說資質算差。說起來唐七郎天工派的法子要是真管用李無相又想了想,開口說:「算了,別想這事了。不單單是年紀的問題,還有修為。
其實也不單單是修為的問題,還有閱歷一一其他宗門派上來的弟子肯定都有跟人交手的經驗,技巧相當,經驗不同,差別就大了。」
「咱們這回上來你用不著比武。」李無相說到這裡的時候,似乎因為把事情想開了。
放下了,聲音就稍大了些,「我既然跟崔道成他們鬧翻了,劍宗我是不想待了。不待在劍宗,總要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吧?所以我才來的大劫山。」
「為的也不是那些丹藥供奉,而是重定法帖時的一個名分,這東西其實還是挺有用的。所以說呢,這事情我都舍了,掌印宗主我也不會想做,那這些日子有人送你什麼你就收什麼。說不定收的東西加起來,比什麼丹藥供奉還要多呢。」
趙玉小聲問:「師父,你從前是劍俠-劍俠能這麼幹嗎?」
李無相笑起來:「正因為我是劍俠,我才這麼幹。這就是劍俠的俠義之道。」
「。。啊?」
李無相嘆了口氣,耐心又溫和地說:「你想啊,他們都要爭掌印宗主,看著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如果想要拉攏我,那也是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今晚不就是例子嗎?不知道哪個缺德的把幽九淵的事情都捅給了唐九珍,唐九珍再捅給巨闕派,然後叫牟金川來尋死。要是我不看著他剛沒了徒弟怪可憐的,跟他動起手來,他一條人命,就能換我跟巨闕派結仇。」
「你瞧,這就是要人命的手段。這種手段往後不知道還會有多少,要是急了眼,鬧不好往後還要對咱們動手呢。」
李無相搖搖頭:「我殺人殺得夠多啦,姜教主死了之後,我其實就不想再殺人了,所以不想叫人逼我殺人。這大劫山上,一群元嬰,逼到了份兒上,我把他們全殺了,三十六宗一不振,對天下有什麼好處?豈不是叫玄教佔便宜了嗎?」
「所以說,我為他們選好了一種爭取我的支援的辦法一一收買我。用不著講什麼虛頭巴腦的交情。義氣,你一談那些東西就要動感情,一動感情不就容易出人命嗎?」
「都拿丹藥法材和錢財來堆我吧。反正五大派在乎的才不是三十六個名額的資材,而是掌印宗主的位子,是一統三十六宗的權勢。」
「唉,所以我希望他們能用最簡單。最直接。最不傷和氣的辦法,把他們之間關於我的爭端解決掉。所以呢,收東西,就是我此時的俠義,就是我為了天下大勢的俠義。」
李無相略微沉默片刻,才又說:「其實我都拿了一整個天心派的天心幻境了,要不是為了這個,我何必上什麼大劫山?為了大劫劍經?呵,我去找梅秋露要不好嗎?所以,趙玉你記著,這就叫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有些事情,好的是壞的,有些事情,壞的則是好的,那在如今這種事情面前,我自己的名節算得了什麼?」
趙玉聽了發了好一會兒的:「師父——我—嗯,聽不大懂,但覺得你說的有道理。」
兩人此時走出了這片密林,看到的是前面的一片草坡。這片坡上植被稀疏,不少地方還裸露著岩石,在幾塊大石之後,還有一汪淺淺的池子。
現在雖然是夏末,但山勢既然高,這山頂也就涼,因此會發現這池子裡的水在冒著微微的白氣,應該是一池溫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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