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三息之前,孔懸看到牟真元的「天花」像是謝了!
驟失光華。自頂上消失,彷彿不在此世了——雖然只持續了短短的三息的功夫。如今又重回來了,但光華收斂……已隱隱有衰敗之相了!
牟真元在靈山裡跟李無相口中的那個師父交手了!?
天花代表的該是他的陽神……他剛才是陽神險些被滅掉了!?
她心中驚懼駭然,看到牟真元臉上之前的那種傲然之前全消失不見了,聽了李無相這這話之後,竟然開口說——
「道友你說用的是然山符術,可出手的卻是尊師姜真人,這算什麼然山符法?」
孔懸在心中低呼一聲——姜介真成仙了!?
而牟真元這話……是在示弱?!
李無相就又笑了笑:「牟宗主你這話就說得不對了。六部玄教弟子跟人鬥起來時候要是自覺不敵,血勇一上頭就要請他們的大帝真靈降世,這難道不算是他們的手段嗎?」
然後將笑意一收:「別忘了,玄教從前也是太一法脈。三千年前大戰的時候,太一教門下弟子請的也是東皇太一這位祖師爺。所以牟宗主你想要討教?我用的就是太一教的手段領教——剛才是第一招,牟宗主,要不要再接第二招?」
牟真元正要說話,下一刻就臉色一變——陽神與本尊是二位一體。陽神有陽神的想法。本尊有本尊的想法,可實際上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個人,倒更像是這人有了兩具軀體。同時有了兩個念頭罷了。
然而從剛才到現在,他覺得自己的陽神像是丟了——他知道靈山那邊發生了什麼,可卻收不回自己的陽神,只能叫他暴露在靈山血霧與那種恐怖的凝視之中……這感覺就彷彿是一個人的手被卡在了門外的黑暗中,且還知道在那黑暗裡,有兇猛殘暴的野獸窺探。正隨時準備撲擊上來大啖其肉!
剛才他的陽神被強行丟入輪迴,全靠這陽世肉身與其微妙聯絡才能勉強拉了回來。他此時已覺得自己的靈山化身極為衰弱,只怕比元嬰的陰神強不了多少了。
可就在李無相這一句話之後——在他正想要發出飛劍。把這李無相陽間肉身給滅掉之後……
他這本尊的意識也是忽然一陣恍惚,彷彿靈山裡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陽神。要將他也拉進去了!
隨後,他發現自己眼前的情景又變了!
哭聲!震耳欲聾的哭聲!就從他自己的體腔裡強有力地噴發出來,震得他腦袋發麻,他當即意識到自己……
自己……恐懼。委屈。未知……他努力睜大眼睛,可看不清……只能看到面前模模糊糊的兩張人臉,但比上一世……上一世?上一世是什麼?
……比上一世還不如!上一世時他還能看得清周圍發灰的一切,可現在整個世界在他的眼中似乎是模糊的。黑白的。
他好像也聽不到聲音了……除了自己的哭聲,一切都是模糊混沌的一片,要他極努力地分辨,才能憑著頭腦中似乎又快要失去的神志才分辨得出來自面前兩張面孔口中說出的言語——
「……又是個……女……唉……還能怎麼辦……」
「……不……盆裡……一條生路……要是別人家……」
我是……人!
這一回,牟真元覺得自己的腦袋比上一回要清醒許多,念頭像是忽明忽暗的閃點一般從頭腦中掠過,他努力抓住,意識到自己還是人,然而……
嬰孩!
女嬰!
自己又被強行丟入輪迴中了!
他已有了前次的經驗,立即像一個因為極度睏倦而頭腦混沌的人那樣,努力抓住神志中飄忽不定的念頭。閃光,想要像上次一樣將自己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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