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卻無聲無息地從那粒光點中穿過,好像那寶貝並不存在!
玄珠一齣,這禁制葫蘆所放出的禁制也一下子消散了。孔懸這時候才真切感受到這星槎的威能——她這陽神的肉身瞬間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巨力包裹住。狠狠向裡壓,像是要將她給壓成一團肉末!
她無暇再多想了,更沒心思去聽此時唐裴勇還在慢慢說著的那些好像來自極遠處的話了,只執行真力護住自己的肉身與那似乎無窮無盡的巨力相抗。撐住這一身的血肉。
然而下一刻,她瞧見那星槎的形狀又變幻了——變得極大,好像快要將這玄光樓籠住!
她原本是在執行真氣向外頂住那巨力的,可現在巨力在星槎變大的一瞬間似乎又在將她的肉身向外拉扯,猝不及防之下她周身氣機一散,聽著體內一片劈啪作響聲,隨後才感覺到撕心裂肺的劇痛——手指腳趾。手腕肩頭。胸腹後背,乃至體內的淬鍊的臟腑。經絡。每一絲一條的骨血,似乎都在被那股巨力拆散!
孔懸慘叫一聲,當即再次收縮真氣,要把自己的這一身皮囊給收攏回來。癒合傷勢。可那星槎的形狀又一變幻,重新收縮為一粒寒芒,她又是一次猝不及防,只覺得自己體內又是一陣劈啪作響——這回不是別的,而是全身的筋骨,幾乎全被壓斷了!
從發出星槎到眼下,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唐裴勇被如意絛纏裹著躺在地上,在心中叫了一聲僥倖。
孔懸到底是個陽神,反應太快。出手也太快了!
依著他平時在宗內淬鍊馭使這寶貝的經驗,要是用來對付三十六宗的元嬰,星槎一放,元嬰修為的尚來不及出手就會被星槎吸入其中,隨後幾次變幻漲落,就要被撕扯個四分五裂。禁錮住魂魄。
只是這孔懸竟然還機會發出如意絛將自己制住。還用那禁制葫蘆抵擋了片刻才被吸入法寶之內!
唐裴勇先是被如意絛吸去了許多的精血。困在地上動彈不得。一直等到孔懸在星槎之內慘叫著與之抗衡幾次之後,這如意絛才失了主人駕馭,慢慢散落一地了。
這時候唐裴勇才從地上爬起。收回陰神,先服下一枚丹丸調息打坐,隨後才睜開眼睛——
那孔懸竟然還被困在星槎之內……還活著!
他從前只知道這星槎神異,但從來沒用陽神試過——曾與唐宗主小試了一回,可也不敢發揮最大的威能,只知道便是陽神在猝不及防之下對上了,也要被吸入其中的。
可沒料到孔懸能堅持這麼久——她如今看起來渾身浴血,該是在這星槎變幻漲落的時候肉身已經處處崩裂了。可她有陽神護體,卻傷而不死,又有那一對玄珠像兩顆小小的星子一般在她身邊盤旋飛舞。不停發出玄光助她恢復傷勢,因此唐裴勇發現,她似乎慢慢找著了該如何應對的規律,開始叫她自己隨著那星槎的變幻漲落而調整內息——
再過上三息的功夫之後,體外的鮮血竟然開始慢慢凝結,慘呼之聲也沒了……
她的肉身正在慢慢恢復如初!
唐裴勇立即瞪起眼睛來——即便是孔懸摸清了與這星槎抗衡的辦法,她也是斷然出不來的。
但問題在於,這星槎不能放出來太久!
因為這東西像是活的,那一漲一落像是修行人在調息吐納。在吸收天地間的靈氣,放出來越久,這星槎的威力也就越大,可也就越不好控制!
十多年前那回用來跟唐宗主試的時候這東西就是放出來得久了些,結果後來是把整座劫火山道場都籠住了,險些就把天工派宗門全滅了!
陽神境界。陽神境界……陽神境界竟然能撐這麼久!?
唐裴勇不敢再掉以輕心,立即從地上站起盯著那星槎之中的孔懸——她此時看起來已不像是人形了,倒不是說面目全非,而是被吸入這星槎之後,整個人看著像是映在波動的水面上的影子,身形扭曲面容古怪,且忽大忽小忽遠忽近。
可即便如此,他也能從她眼中瞧得出刻骨的陰冷恨意來——她此時甚至還有餘暇開口對自己說些什麼了,只是因為還在星槎之內,他聽不清!
唐裴勇覺得冷汗開始從背後滲出來了,扎得他渾身毛孔陣陣刺痛——陽神能撐這麼久,可這星槎已經放出來十餘息的功夫了,在那星槎裡頭,應該就是一刻鐘還要多的時間過去了,要再過上兩息的功夫不將它收回來,只怕又想要像劫火山道場那次一樣不可收拾……而現下沒有全宗之力來收服它了!
現在收回來……自己怕是要立即被脫困的孔懸轟殺至渣,可要是不……玄教大部還沒有引來,會壞了大事!
唐裴勇心中幾個念頭電轉,立即開口:「宗主,咱們就試到這裡吧——恕我唐突,這也是我們宗主的主意。我這東西,其實並非本器,而是一件真器。唐宗主對我交代的意思是,要是宗主你非不答應,就叫你見識見識這寶貝的厲害,當知道此事萬無一失——你不要急,我這就把這東西收了。」
他這話音一落,就瞧見孔懸一下子在星槎之內停住了。不再試著掙扎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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