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真轉身眯眼朝那東西看,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嗯,我瞧出來了。已經隱現寶光了。」
他話一落,那東西黑色的外殼上就真慢慢現出些七彩光華,彷彿一層飄在水面的汽油。
「現了寶光,大小就應該變化如意了。」徐真朝它一招,「變!」
原本像是頂天立地。要人仰視才行的,隨他這一招忽然化為一副烏沉沉的鎧甲歸附在他身上。徐真此時頂盔摜甲,看起來既像是外頭的那些神刀門弟子,又很像是大盤山弟子。他的臉被頭盔掩住,李無相瞧不見他的神情。但看著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倒是有點心虛。
好在下一刻,徐真就在頭盔中甕聲甕氣地說:「煉得好!果真是個大成至尊法體——我這真身骸骨,加上你這些天煉化的無數小妖……用這個來請勾陳大帝必然是沒錯的了。等大帝降世在我這肉身之中,我又借了神通,哼,赤紅天裡的區區血神——」
「那就自然不是大哥你的對手了!」
「這話沒錯!只是還有一樣。」徐真的腦袋轉向他,「你得把血神給引過來,引到這裡頭來。赤紅天是他們的地方,咱們最好在咱們地盤跟他們鬥。」
李無相愣了愣:「大哥,你要請的是西皇勾陳大帝——大帝是個金仙的修為,來不得現世的,到了靈山。到了赤紅天倒是可以真靈降臨,那裡才是最方便的啊!」
徐真似是在頭盔中笑了笑:「小弟你之前不是說,我既然是渭水真君轉生,那就也有可能是勾陳大帝轉生嗎?」
「是啊大哥……」
「那你可能真的說對了。」徐真將雙臂一張,在原地轉了個身,「我沒上身這法體之前還在想,不要褻瀆了大帝尊名。可現在我附身法體,發現你說得可能沒錯。我可能真的也是勾陳大帝轉生,而且有些事我也想明白了。」
李無相一時間沒接話,他心裡隱約覺得有點不對勁兒。
事情好像太順利了……之前每次提起勾陳大帝,徐真都誠惶誠恐——他高高興興地承認他自己就是「君上」,卻就是不敢跟勾陳扯上一丁點兒的關係。
可現在附身這「大成至尊法體」,卻一下子就說「說的沒錯」了——李無相是最知道自己煉的是個什麼鬼東西了……還是那句話,徐真是瘋了又不是傻了,總不會歪打正著,他還真是吧?!
「你想明白什麼了啊?」
「我想明白的是,中陸的人,說渭水真君輔佐李業成了東皇太一。東陸的呢,則一直說渭水真君又輔佐勾陳大帝也成就了金仙果位。我到現在還沒把我從前的事情全想起來,可這兩樁總會有一樁是假的——我總不會既幫了東皇太一,又幫了西皇勾陳吧?此事必有蹊蹺!」
廢話,當然有啊,因為都是我瞎編的!
「所以說,勾陳大帝或許就是渭水真君,渭水真君或許就是勾陳大帝的一個真靈——我就是勾陳大帝的一個真靈轉生。」徐真聽起來是越說越興奮,「中陸從前也是我妖族的天下……或許就是勾陳大帝未成道之前扮做九公子,潛伏在那個李業身邊——那時候李業在跟六部玄教的金仙大帝爭鬥,於是我就幫著李業成就了東皇太一。這不就是玄教的人如今的手段嗎?叫他們內鬥起來。兩敗俱傷!」
真有你的啊徐真,你這話也挺有道理啊。
「因此說,這裡既然是從前的渭水真君的道場,就也算是勾陳大帝的道場。要鬥,自然要是這個道場裡頭鬥,而不是在赤紅天——你不是告訴我,血神的赤紅天其實還算是在靈山嗎?靈山是東皇太一弄出來的,我去那裡豈不是到了別人的地盤?」
李無相在心裡嘆了口氣。徐真這想法還真自洽了。
他自洽了,自己就不好再說別的了。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真覺得他自己就是勾陳了,要是再說點兒別的,搞不好把事情給辦砸了。
現在最好要像供著祖宗一樣供著徐真。就像他當初剛剛覺得他就是「君上」時那樣,小心翼翼。謹言慎行,絕不能叫他產生絲毫懷疑,而慢慢把他心中的念頭培植起來。逐漸化假為真。逐漸試到他神通的極限……
「好啊,大哥,你說得有理,我試試吧,快點兒試,但是你也得快點兒把你的神通給修出來啊,要不然血神來了咱們就被一鍋端了——勾陳大帝有什麼神通啊?」
徐真在頭盔中自信一笑:「你辦你的事就好。等血神來了,為兄給你一個大大的驚喜!」
……
要把血神引過來,這事其實說難也不算難。
剛才趙奇就說過,想要去赤紅天成仙,就把李歸塵給獻出來做個投名狀,補全司命真君的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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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