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相點頭:「我明白了。我要做足準備。把事情弄清楚,才能成就陽神。」
梅秋露看看他,露出微笑:「別太擔心。我會幫你的。」
「師姐,那我們什麼時候說說血神教的事?你還沒對我說過————」
梅秋露又笑:「你半個時辰之前才到這裡,現在又從我這裡討了東西,接著又要問血神教。看看你,團團忙碌,像只蜜蜂。好了,這事暫不急,你先去祭煉法體。精進修為吧。曾——」
兩人說話時,曾劍秋又像之前的婁何那樣站在一旁,什麼都聽不到。此時如夢方醒:「在。」
「你也算是李無相曾經的師父了,這幾天你的職責卸下,先陪著他。為他護法,再給他說說大軍中的事情。」
曾劍秋忙說:「得令。」
梅秋露又看看李無相,眼神很歡喜。像在看一塊寶石。一柄寶刀。一個出息了的兒子。
「你也去吧。」
「好,師姐。」李無相轉身向帳外走去,曾劍秋跟上了他。
梅秋露移步走到大帳旁的窗邊看著兩個人。待他們的背影消失了,才微笑著說:「秋露你看,你是個好弟子,但可不是個好師父。李無相這樣的資才和際遇,在旁人看他已算是進展神速了。可他其實還能更快些的一隻是因為心中的念頭不通達,才在修行路上磨磨蹭蹭,自己不願走。這倒是跟你從前很像。」
「做師父的就不能什麼都由著弟子的性子來。鞭策。規勸,都是要的。你這一脈的這幾個人,婁何。曾劍秋,都不算適合的弟子,唯有李無相————」
她笑著嘆了口氣:「真是不錯。你不必擔心,他已在我的運道之中,我待他也自然如我的弟子————」
「婁何?怎麼,你還是————」她的臉色冷了下來,用兩指夾著那張染血的符紙看,「不錯,這人自然也是聰明的了。但世上有兩件事不好—一一是像你這樣,在修行上資質很好,可頭腦不算好。二是像婁何這樣,頭腦很好,但心性不成。李無相算是取了你們兩者之長。避開你們兩者之短了。」
「你是我的弟子,即便如此,我也還是會善待你。婁何呢?姜介做教主時,就並不喜歡他,到了此時我也一樣。沒有實力卻過分聰明,會招人厭惡的。」
話音一落,符紙無聲燃起,瞬間化為灰燼。
梅秋露忽然鼻翼翕動。胸膛起伏。肩頭髮顫。她像是忽然害了重病,身子開始慢慢地佝僂,一邊佝僂,又一邊同這種顫動對抗。投在她身上的陽光似乎變得強烈了,在體表現出一層濛濛的光暈。這光暈在身周發散開來,竟像是有一個淡金色的人影,要從這軀殼之中掙脫出去—
但下一刻,她的身子又猛地挺直了。淡金色的人影彷彿卡在了皮囊中,像是將死之人將離未離的魂魄,縈繞在肉身周圍卻擺脫不得。
「這就是我說你心性不好的地方了。有些事情你不喜歡,就不會去做,就要竭盡全力地去對抗。因為婁何,甚至想要自毀修為,從我這裡逃脫出去。」
「這就是你一直以來喜歡說的意氣了。只是你這意氣用的不是地方。不是時候。有我在此,不會看你再走錯的。」
李無相和曾劍秋先是一前一後地走,接著並肩走。
曾劍秋先開口:「那張符咒會怎麼樣?」
「師姐不是說了嗎?她會好好留著。」
「可是————」
李無相看了他一眼,曾劍秋立即閉上嘴。
兩人一直走到曾劍秋獨居的營帳內,李無相才把手在他的肩頭上一搭,下一刻兩人現身在一片樹林中。
薛寶瓶和婁何正在樹下坐著。瞧見兩個人,婁何立即站起身:「怎麼樣了?」
李無相把手一翻,掌心全是合道真人的法體:「給了我四十六枚,說可以叫我修到通神境界—婁兄,這全是你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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