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何也搖頭:「奇遇。際遇,也是命運因果。李無相,每次分開再見你,你都叫我們吃驚,只是沒想到你現在竟然到了這種地步。你說這些事情。說本源,是不是要跟我們說都天司命?」
「對,就是要說都天司命。」李無相抬手往天上一指,「我見過剛剛修成的都天司命。竊取了東皇太一的權柄,那種神通不是我們能想像的。整個世界在他看來應該就像一張明明白白的白紙一樣,他想要對付任何人都很簡單。」
「但是當時的那個竊取了太一權柄的都天司命,要是按著咱們凡人的看法來算的話,就只存在了很短的一瞬間,然後就被李業打落了。」
「至於現在個奪舍了梅師姐都天司命,照我看的話,應該遠遠沒法兒跟那時候比。他現在應該很弱,弱到不配被稱為靈神。」
曾劍秋和婁何二人聽了這話,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一根弦被李無相狠狠撥了一下,把心中的憂氛一下子都掃空了大半。婁何忙問:「為什麼這麼說?可他是奪舍了師姐這個陽神的啊。」
「婁何你看,都天司命現在寧願給我法體叫我增長修為,也不願意讓我做大軍副帥。享用香火。這說明他很忌憚我會迅速變強。可我又的的確確有一個奉天討逆副元帥的名頭,這說明這事一開始是梅師姐做的。」
「不管師姐是怎麼被他上了身的,一開始他一定是藏頭露尾,慢慢影響著師姐的念頭。然後,等到我來了,他才真把師姐奪舍了。他這是用上了手段。手段。陰謀。詭計,都應該是凡人才會用的。我見過的那個都天司命不會用這些東西的,就像你們對付江湖武士的時候不會想著怎麼下毒的。」
婁何微微皺眉,正要說話,李無相又已開口:「你想說我這麼想不保險。但還有一個更保險的,就是我們現在,這幾萬人正在做的這些事情。」
「我見過的那個都天司命想要對付血神教的話,用不著這幾萬人,他回到過去就好了。大劫山之前他回不去,因為那時候李業還在。但大劫之後又發生了多少事?他可以用神通做無數手腳。可他沒有,他還要用附身奪舍這種事親自下場。」
「以及,咱們三個現在還能坐在這裡說這些話。」李無相微微一笑,「你們能聽到我說出這些話來說,就說明都天司命鬥不過我,就說明梅師姐必然無事。」
曾劍秋皺起眉:「什麼意思?」
婁何則默然不語,好像似懂非懂。
「如果他真能成,真能在將來成就一個像李業那樣的金仙。掌握人道氣運。
成為都天司命,那他就能回來,干涉如今的一切。而現在既然什麼都沒發生,就說明他在將來成不了一我不知道是敗在這一回,還是往後的哪一回,但一定成不了。」
婁何抬起手擺了擺。李無相明白他的意思,就沒再說話。
婁何又思考片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但照你說的,有沒有可能,現在也是他在暗中————像你說的那樣,我們現在在做的事情,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李無相一笑:「這就要說到我剛才送給他的,你的魂魄。你已經知道了,現世不止一個,而有很多個。但在別的地方,我去過的幾個地方,都沒有都天司命。記得我剛才問你們本源是什麼嗎?」
「如果都天司命在將來真成了,他就是本源,他就跳出三界。這個三界不是指此世,還有別的地方,所有的人道氣運涉及的地方。」
「但我沒在別的地方聽說過都天司命,他只在我們這裡有。別的地方,在大劫山的時候也許有過,但是被李業打落之後也就消失不見了。這說明什麼呢?我們如今見到的這個都天司命,他就只在此世。換句話說,他還沒有迴歸本源。現在,附在梅師姐身上的這東西,也就介於真仙和陽神之間!」
曾劍秋聽得不像婁何那樣明白,因為李無相口中的「別的地方」他從前沒有聽說過,也沒有見識過。但他大致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因此瞪起眼睛問:「李無相,那你說的要是真的,他註定成不了仙,那他現在做這些是幹什麼?他自己應該明白現在做的這些成不了的啊?」
婁何忽的笑了:「也許他就是因為明白自己成不了了,才在做現在的這些事要是成不了天外天的仙人,也還可以做現世的皇帝。像當初的太一大帝未成道之前那樣,從皇帝開始慢慢來。」
「我要是他,就會這麼想:這回輸了沒什麼所謂,輸了一時,未必是輸了一世。也許我還可以想,將來成了大道的自己之所以沒有回來,恰恰是因為如今沒什麼需要改變的。又或者將來是氣運出了什麼事。叫他這個人道金仙也無法再從因果中回來了呢?」
婁何的笑容一冷:「所以他要奪舍師姐。在這世上,在教外,師姐這太一教主的確是最適合做皇帝的人了。好,李無相,我們明白了一一好事是,我們不是在跟金仙鬥。這位都天司命可能還不如一個真仙。壞事是,既然如此,那咱們可就要鬥一位頂尖的陽神了,神通很厲害。難以捉摸,還不知道是會輸還是會贏!」
李無相微笑:「他的神通是很厲害,但不算難以琢磨。我們想要的也不是輸或者贏,而是他弄出來的這一份基業和一個好端端的梅師姐。」
他再次把法體分到三人面前:「所以用不著擔心我。這東西你們用好。」
曾劍秋還要說話,婁何已經一點頭,把法體收了:「你既然對我們說了這些事,那你心裡應該知道怎麼對付他了吧?咱們怎麼幹?」
「他既然倚仗神通,就從他的神通入手。姜教主在生前已是陽神了,現在的都天司命不算是姜教主,還沒有迴歸本源,但也不算是僅僅證得本源的了。這樣的都天司命雖然還沒有成就真仙,但已經不是陽神可比的了,只不過也因此一點,對我來說倒是更好對付他了。」
曾劍秋此時長舒一口氣,將手中的法體攥得咯咯作響,大笑道:「哈哈!好啊!就今年這一年一我春天的時候跟你一起鬥了個司命真君,到了冬天,又要跟你一起鬥一個都天司命!痛快啊!那咱們這回,就也叫他來個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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