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士卒還在凝神打量著城中大開的四門,以及來往穿梭。毫無防備的車輛,駕車的奚人。
談笑風生的叛軍士卒三三兩兩,沒有一人身披鎧甲,就連長兵器也隨意放在車旁,毫無戒備之心。
他還想再細看幾分,身後忽然被人推開,抬頭望去,卻正是主帥董秦。
董秦眼光如鷹隼地打量著眼前的密雲城,嘴角掠過一絲猙獰。
片刻之後,十數名身著短打。揹負柴禾。頭戴幅巾。腰懸斧斤的尋常樵夫,三三兩兩結隊而出,緩緩出現在密雲城的東側。
他們彷彿是剛剛進山砍柴歸來,步履匆匆,神色自然。
這些時日,密雲城作為高秀巖麾下的軍需物資轉運中心,來往人口繁雜,人數眾多,既有漢人,也有不少奚人。靺人和契丹人。
而奚人。靺鞨人。契丹人本身只是概括性的稱呼。
其中不同部族之間,不僅風俗各異,甚至人種也不盡相同,有的羈在漢地日久,有的則遠在白山黑水之間漁獵為生。
雖然一同入塞,但彼此對漢地百姓的熟悉程度不盡相同。
此時在城外三三兩兩執行巡邏。值守任務的,也多是這些來自更北方部族的外來之人,不懂得如何區分漢兒之間的軍民之別,也就無從戒備。
因此,他們看到這些樵夫,也只是隨意掃了幾眼,並未放在心上,更沒有上前盤問。
而城頭一些漢人見到外圍警戒的這些個蠻子都沒有異樣,也樂於偷懶。
若是在平日裡,像密雲城這樣不算太大的城池,絕不可能出現十幾個樵夫一同歸來,而守城兵丁卻一個也不認識的情況。
可偏偏此時,城中來往人員過於雜亂,又地處後方,又無敵軍來擾,守城兵丁早已習以為常。
而為了給前線的高大使輸送物資,冬日漸寒,城中日用又需要囤積足夠的取暖燃料,是以這般一群人入山樵採倒也不稀奇。
種種條件之下,竟真的讓這幹數名偽裝成樵夫的平盧軍士卒,毫無阻礙地走到了城下,距離城門僅有數十步之遙。
此時,董秦麾下步軍則隱藏在山林邊緣,兵士取下甲包兩兩一組相互穿甲。
哨探目光緊緊盯著城下的動靜,只待城門處發出訊號,便讓袍澤衝出山林,直奔城門而去。
而密雲城的城門洞中,十數名本地門丁三三兩兩瑟縮著,寒風順著門洞呼嘯而過,卷得他們衣襟獵獵作響。
天氣愈發寒冷,門洞深處照不進半分陽光。
寒意鑽透木棉征衣,門丁們紛紛把手籠在袖子裡取暖,臉上滿是瑟縮與慵懶。
此刻,他們心中想的早已不是值守警戒,全是中午該吃些熱食暖身,全然沒了半分防備之心。
就在這時,一名門丁無意間抬眼掃過城外,瞥見那十數名「樵夫」扛著柴禾,正慢悠悠朝著城門走來。
他便懶洋洋地邁步,準備例行盤問幾句,再打發他們入城。
可剛走了兩步,他的身體卻突然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