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鄒氏頭目連忙跑回車隊最前方一輛較為寬敞的馬車前,低聲急促地說了幾句。
車簾猛地被掀開,一位鬚髮皆白,年紀約莫六旬上下,穿著體面儒袍的老者,在家僕的攙扶下,有些慌亂地下了車。
他便是賈詡的族叔,此次遷徙的主事人賈徽。
賈徽在涼州時也算見識過不少人物,但此刻見到那位被眾多氣息彪悍的文官武將簇擁著的年輕人正向車隊走來,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陣驚悸。
尤其是對方那平靜掃過來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讓他下意識地就想躬身行禮。
張顯步伐不快,卻極穩,很快便來到車隊前。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面帶風霜,眼神中帶著驚疑,疲憊卻又暗含一絲希望的賈氏族人,最後落在為首的賈徽身上。
之前那名鄒氏成員機靈的跑到荀或耳邊低語一聲。
後者眼中露出一抹恍然上前輕聲介紹道:「主公,這位便是文和先生的族叔,賈徽公。」
張顯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上前一步,伸手虛扶住正要躬身下拜的賈徽:「賈公不必多禮,一路跋涉,辛苦了。
賈徽受寵若驚,手臂被對方托住,竟拜不下去,只聽對方繼續道。
「文和先生乃當世奇才,吾心嚮往之久矣,奈何山河阻隔,至今未能得見,先生之家眷,便是吾之眷屬,諸位能安然抵達晉陽,實乃幷州之幸事。」
他的聲音清朗平和,卻帶著一種真誠和肯定。
賈徽聞言,激動得嘴唇都有些顫抖。
他萬萬沒想到,這位名震天下,手握重兵的晉鄉侯,竟會如此謙和地親自出城迎接他們這些投奔而來的家眷!
而且言語之間,對自家那位侄兒文和竟是如此推重!一時間,他老眼微溼,路上所有的艱辛和擔憂似乎都煙消雲散,只剩下滿滿的感激。
「張侯——張侯如此厚待——老夫——我賈氏一門——何德何能——」賈徽聲音哽咽。
張顯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賈公言重了,晉陽雖不比洛陽繁華,卻也敢稱一句安居樂業,諸位從西涼遠道而來舟車勞頓。
吾已命人備好宅院,一應物事俱全,雖簡陋,卻暫可安身,諸位先好生休整,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文若,或直接來府中尋我亦可。」
說罷,他轉向荀彧:「文若,妥善安置賈公及諸位親眷,不得有誤。」
「或遵命。」
荀或躬身應道。
張顯又對賈徽及一眾眼巴巴望著的賈氏族人溫和地點了點頭,這才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緩步返回城中。
他並未過多停留噓寒問暖,但那份親自出迎的姿態,真誠的話語,以及周到安排的承諾,已然足夠。
直到張顯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內,賈徽還恍若夢中,呆立原地。
周圍的賈氏族人這才紛紛圍攏上來,七嘴八舌,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興奮和喜悅。
「族叔——那位——那位就是張侯?」
「張侯竟然親自來接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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