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日復一日地跟著訓練,將那份悸動深深埋藏,用沉默和順從偽裝自己。
「徐榮!發什麼呆!動作要到位!」教官的呵斥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徐榮深吸一口氣,收斂心神,手中的長矛猛地刺出,動作標準而充滿力量。
教官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
這個「特殊」的新兵,訓練成績一向優異,讓人挑不出毛病,但那沉默寡言下的心事重重,誰都看得出來。
訓練結束的哨聲響起。
新兵們如蒙大赦,癱倒在地,大口喘氣。徐榮則默默走到一旁,拿起水囊喝水,目光習慣性地投向晉陽城的方向。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不同於普通教官,佩戴著前將軍府徽記的軍官快步走進了校場,徑直來到徐榮面前。
「徐將軍。」軍官的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主公有請,隨我走一趟吧。
」
徐榮心中猛地一沉。
該來的終究來了嗎?是最後的審判,還是————他不敢多想,默默點頭,跟在那軍官身後。
沒有去往想像中的牢獄或刑場,軍官引著他直接進入了晉陽城,來到了前將軍府邸側院的一處僻靜小廳。
廳內,張顯正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庭院中的一株新綠的海棠。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平靜地看著徐榮。
「罪將徐榮,拜見前將軍。」徐榮單膝跪地,低下頭。
大半年的囚徒生活,並未磨去他軍人的禮節。
「起來吧。」張顯的聲音依舊平和,「這大半年,在幷州,感覺如何?」
徐榮站起身,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幷州——軍紀嚴明,百姓安樂,工械精良,遠超罪將所見,將軍治軍治國,罪將——佩服。」這話帶著幾分真心。
張顯笑了笑,走到案几前,拿起一份薄薄的文書,遞給徐榮:「看看這個。
,徐榮疑惑地接過,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那竟是一份簡單的戶籍名錄,上面赫然寫著他妻子,兒子,老母的名字,以及他們在西涼的住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已於三日前,安全抵達晉陽,暫安置於城南槐樹巷丙號院。」
「這————這不可能!」徐榮的手劇烈顫抖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董卓對部下控制極嚴,家眷皆為人質,張顯是如何做到的?
「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在擊敗你之前,涼州便已落入我手。」張顯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帶回你的家小對我而言也不算什麼難事,就是找尋花了一番功夫。」
徐榮噗通一聲,雙膝跪地,這一次,是發自內心的跪拜。
「將軍——將軍大恩!徐榮——徐榮————」
張顯上前一步,將他扶起:「徐將軍請起,我知你乃忠義之人,若非顧及家小,早已不屑與董卓為伍,如今牽掛已去,可願真心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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