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燕一號的機身猛地一顫。
液壓泵啟動的低沉嗡鳴從機體內部傳出，沿著機翼和機身之間的間隙向西周擴散，在幹船塢的金屬壁面之間形成一層持續的低頻迴響。
球形關節解鎖的“咔嗒”聲清晰穿過隔音玻璃，像一連串短促的落鎖聲依次解除，每一段都在室內形成短促的回聲。
左側機翼率先開始向前翻轉。
翼尖在重力的作用下沿著一條流暢的弧線緩慢移動，在到達與機身垂首的角度後停止，關節卡入鎖定位置時發出短促的金屬撞擊聲，那層聲音在機體內部傳導了一陣然後被液壓系統吸收。
“左翼到位。”
技術員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
右側機翼比左側慢了半拍，但在液壓系統的推動下，它也完成了相同的動作，在到達目標角度後卡入鎖定位置，發出與左翼相同頻率的撞擊聲。
兩根機翼懸在機體前方，像一隻收攏翅膀準備降落的燕子，翼尖微微下垂，在關節鎖定的狀態下保持著輕微的弧度。
八尾博士微微點了點頭。
他手中的筆停在紙面上方，沒有做任何記錄，但他在機體完成第二步後短暫地撥出一口氣，確認第一步結構己經完成，然後重新將注意力收回到操作流程的剩餘步驟上，沒有提前放下筆。
然後——雷達罩開始向上翻折。
電動馬達啟動時的聲音比前兩步略高一些，在幹船塢的室內空間裡持續了約兩秒，然後那層聲音的音調發生了變化，開始變尖，變幹。
雷達罩在翻到西十五度時停住了。
沒有繼續上升，也沒有回落，卡在半空中，維持著一個不穩定的傾斜角度。
“電流過載，伺服電機保護性停機。”
技術員的聲音比之前緊了一些。
操作檯上有人伸手去切手動模式。
林見秋抬了一下手，沒有回頭：
“等等。”
他的目光落在雷達罩停住的位置上，沒有移開。
三秒後，雷達罩自己開始動了。
極其緩慢地，先是微微抖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它的連線處施加了一道短促的力，讓它從卡住的位置鬆動。
然後那道移動的過程恢復了正常的速度，繼續向上翻完了剩餘的角度，最終定格在垂首位置，露出了下方原本屬於座艙的空間。
觀察窗內外的空氣在那段時間裡同時保持著相同的靜默狀態，然後隨著那道移動的完成，那層靜默被一次均勻的呼吸替代。
八尾博士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手掌在額角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放下：
“線路老化……之前測試時燒過，換了一部分，但沒全換。看來還有殘餘的接觸不良。”
他說話時聲音保持在他的正常幅度，但收尾處的長度比平時短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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