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之上,極夜前最後一道天光正從地平線邊緣緩慢消退。
那道光是來自冰層反射、雲層散射和地平線餘暉共同構成的,在傍晚時分呈現一種接近白色的冷色調。
空氣中懸浮的冰晶微粒在光線經過時形成一層極細的光暈,讓視野中所有的輪廓都帶上了一道柔和的邊緣。
林見秋和飛鳥在冰川上站定,腳掌壓在雪面上,在極夜前的最後一道天光中保持著穩定。
刻耳柏洛斯沒有急著攻擊,它在冰川上活動了一下筋骨,頸部的關節依次發出乾燥的擠壓聲,像是在適應那具融合後的新軀體。
三道頭頸從同一個基部向上延伸,主頭的紅藍雙瞳沿著一條弧線掃過林見秋和飛鳥所在的位置,然後它的身體做出了一個類似轉頭的動作。
幅度不大,但己經讓它的視線在那兩道輪廓之間短暫地完成了一次比對。
僅僅那一眼,飛鳥的脊背就感受到了這股可怕的壓力,像一根冰冷的金屬針沿著他的脊柱持續向下壓。
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變淺了,從原本的均勻變為不規則,然後是短促的吸氣,沒有對應的呼氣。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曲了一下,那層寒意沿著他的手臂繼續向上蔓延。
林見秋的聲音在他耳側炸開,很短,但足夠穿透那層正在變厚的寒意的壁障:
“喂!飛鳥!”
那三個字的間隔壓縮得很緊湊,每個字的厚度也經過了一次專門的壓縮處理,讓它們能夠穿透那層正在變厚的寒意的壁障。
飛鳥的睫毛顫了一下,然後他猛地甩了甩頭,那層寒意在他甩頭的動作中斷裂脫落,他的呼吸也隨之回到正常的深度,胸口開始按照更深的節律起伏。
“還好嗎?”
林見秋的聲音比剛才降了一度,保持著平穩的詢問幅度。
“我……我還好……”
飛鳥的聲音還帶著剛才那層寒意的餘波,比正常說話略微粗重一些。
“穩住心神,”
林見秋的腳掌在雪面上向前移動了小半寸,重心向前轉移,
“它過來了——準備上了!”
他說到“準備”時己經開始加速,到“上了”時己經進入了奔跑狀態。
他衝向刻耳柏洛斯的路徑在冰川上留下一道筆首的腳印,每一步都將雪層壓實。
他在跑動中完成了形態切換。
額頭水晶一閃,複合型的紅紫色被強力型的紅色取代,力量在那一刻向他的西肢方向集中。
刻耳柏洛斯沒有躲避,它站在原地,等到林見秋的拳頭己經進入可覆蓋的範圍內,才抬起右鉗迎了上去。
它的動作沒有蓄力的步驟,但它的位置、距離和出鉗的角度都己經提前確定好了,不需要再做額外的調整。
迪迦的右拳與刻耳柏洛斯的巨鉗在兩者之間的中點處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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