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指撐開鬼剪把柄,這原本的冥府院中立時便在黎卿眼中晦暗了起來,那長恨鬼域想要撐開,但又為冥府各處亮起的無數鬼禁壓制,硬生生再將它鎮壓了下去。
這長恨鬼蜮比之鬼母還要兇上幾分,也難怪此物僅僅是鋒刃張揚,便能直接斬殺一位紫府道人了。
篤!篤!
便在黎卿執鬼剪,出得前院之時,鬼母亦是自後方花園木然的走來,此刻的鬼母已為黎卿挽髻,鉛華貼面,示了一套好妝容,畫皮之貌更是難免有些驚豔。
只見其緩緩行至黎卿身前,那空洞的眸子望著黎卿右臂上纏繞的髮絲,似是微微有點不悅。
「吾欲為冥府開擴,探一道東跨院,崔家姐姐可要同行?」
黎卿見鬼母靠近,當即便將那鬼剪合上,刃口移開,輕聲問道。
卻不知鬼母是未曾聽清楚黎卿的邀請,亦或是這冥府本就對其中的鬼神有所束縛?
她並未應答黎卿,只是將那後方花園中的一朵出水芙蓉捧到了黎卿身前,也不顧黎卿願意與否,那磅礴的陰氣直接將其定在原地,將芙蓉仙葩強自喂進了黎卿唇齒之中。
「唔……你!」
黎卿還未來得及動作,那若出水芙蓉般的仙葩便被強行塞入了口中。「咳咳,咳咳咳!」
這仙葩似是入腹即化,眨眼間就化作了一道涼氣融入黎卿四肢百骸之中,險些讓他打了個冷戰。
但下一瞬,黎卿立即便感神清氣爽,泥丸宮中,那嘈雜白骨遍地的觀想法相愈發活躍,龍骨大脊與丹田之間,更加純粹的元炁似泉眼一般。汨汨自生。
也許是他實力跟了上來,已經能消化花園中的靈物,也許是鬼母稍稍比之前更懂了些分寸,挑了其中藥性更溫和一點,總之,這朵仙葩並未對黎卿產生太嚴重的影響。
鬼母見黎卿收下了她的禮物後,空洞的眸子中似是都少了一分陰鬱,但呆立片刻後,亦是無言,轉身間,步搖隱隱,朝東廂房歸去。
「按理說,她是府主之一,冥府也並未對她有太多實力的壓制!」
「冥府中的院中府主不得擅入其他庭院嗎?除非,冥府已經崩塌……」
來往幽天已然多時,黎卿亦是總結出了這冥府中大體的規律。
若在現世求助鬼母,她向來都有回應,但冥府中,她卻是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無妨,冥書契約上,我二人唯有前院與過道的花園,若是按尋常的地下主者誥,這可不是什麼好待遇啊!」
且將那東跨院逡巡一番,那才是主院之一。
黎卿亦曾在澎海陰府對這般府邸有了大致的瞭解,或許,在那東跨院中,會有更多的東西?
反正,冥府之中,這鬼剪的暴戾有七分被壓下,唯留三分,怕是已足夠能威脅到日遊鬼祟了,他若想弄明白這鬼剪的作用,無他,掣此禁器廝殺上一場便罷!
心頭一縷霸氣微微升起,黎卿右手握持鬼剪,左手下抬,托起一道四寸高的小黑幡,步履之間,龍行虎步,直接橫跨二院,將那四通花園的東門緩緩拉了開來。
前朝宅邸古制,前後分割是為進院,左右相隔則為跨院,以進為分,中為主院,後院為姬妾所居,東西跨院亦多為子女所用。
主院最貴,其次以東為嫡,後院親眷,西為次。
推開東苑跨門,黎卿只將天府玄元氣環繞在身,一手捧起鬼剪,一手托起萬魂幡,雙瞳陡然化作死灰之色。
然而,當黎卿將那院門開啟之時,入目的景象卻是讓他心頭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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