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卿坐居陰雲之上,劫運氣息自色澤愈深的慶雲一路纏繞,但一至黎卿周身三寸,便再也不得寸進。
若是常人,劫氣深重,早早就避而遠之了。
要知曉,修行之事,最怕應劫,天劫人劫,地災水厄,俱為不祥。
千載真修,入劫不過一白骨,仙山太上,遭厄依舊三尺墳。
玄門以劫運為標,小劫成我道,大劫去紀元,六天鬼神治世數萬載,也才算作一大劫而已。
雖藉助由手段,引走了劫氣,治住了邪靈,但接下來該如何處置才是黎卿最頭疼的。
「鬼君不妨將這丹魂草園丈量清算,估摸著七百二十七凝月寶蘑,每生月華三刻,凝作帝流漿,十歲收一,便約莫是十瓶月華」。」
「東籬冥府以此奉賦,可好?」
三指挑起幽火蓮一座,黎卿思緒輾轉,卻是先於寒衣君定下了分寸。
畢竟,寒衣君此行,也多是為了丈量「幽篁冥府」而來,畢竟,什一賦本就是豐都天的根本規則。
當然了,岐山陰土中絕不會只有這般一座藥園,但正如黎卿所言,這是一座難以完全掌控的陰山,他作為豐都天的一成員,能付出的東西,也只有這麼多了。
「可以!」寒衣君深深打量了這位黎二郎一眼,後者話語中逐客的意味愈發強烈了,她自然不會不知曉。
不過,這都無所謂,她要的東西已經完成了。
最起碼,這位幽篁君還算是對她有些信任,把該讓她等知曉的都亮了出來。
當年華少主,那座幽波水府可是藏藏捏捏的許多年,與豐都君拉扯了不知多少次,再才露出一角真容。
隨即,寒衣君緩緩轉身,右手一抬,來自豐都殘州的通幽隧道從幽世無垠中緩緩展開。
「這座陰山太過完整,也太過凋零,想要重新運轉起來極端麻煩,本君府中還有關於古豐都城的志,但亦是殘缺,應該對你有些用。」
「在證就陰神之前,不要再讓其他人涉足此處。」
岐山的大致座標,她並未作記號,甚至刻意忽視。
相反,她還打算為這位將來的岐山君打一打掩護,不至於讓他手上的底牌暴露太早。
稍稍丟擲了兩句不算叮囑的的建議,這位女君便一腳踏出,遠離幽世而去。
靜謐的岐山大地,此刻又是隻剩下了二人。
在那濃郁的似要滴出水來的「慶雲」中,黎卿眼瞼低垂,雙手捧起一枚三十六瓣幽火心蓮。
他方才便思量了許久,如何處置那地災水厄之氣,畢竟,數量如此龐大的劫氣,放到哪裡都難免會有失控的風險。
而真正將其無害化處理,黎卿絞盡腦汁也堪堪只有兩個辦法。
第一,使之為柴爐薪,用以祭煉劫運法壇,譬如用在往生輿輦之上,劫火溶煉,甲子劫運壇成,屬於他的第一尊法寶就將誕生。
往生陰陽輦,甲子劫運壇,萬里追法,諸鬼神都要畏懼!
第二道方法————黎卿俯視著掌心那朵紫青元蓮,卻是更有了幾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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