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放下手，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沒什麼，就是想你媽媽了，她走的早，有時候我會想，如果他還在的話，你過的會不會比現在更好？
硯硯，小姨是不是很沒用？以前沒能力給你更好的生活，現在有更好的工作了，卻沒時間陪你。”
林硯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怎麼會呢？我記得你以前也問過這個問題，但我的回答永遠都是，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姨，從你把我從孤兒院帶出來的那一刻起，這句話就是一輩子的事。”
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敲門聲響起，然後辦公室的門就被從外面推開了。
是溫阮阮，看起來有些急急忙忙的，手裡的手機螢幕上還顯示著他和林硯的聊天記錄，是她後來發了好幾條的追問，但林硯一條也沒回。
“林硯！你怎麼一聲不吭的就跑來了？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你也不接，嚇我一跳！”
然後她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裡。
眼前的畫面不允許她再說下去了，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甸甸的情緒，和他們在上次餐廳裡那種輕鬆的氛圍完全不同。
溫阮阮的目光快速掃過兩人，然後輕輕把門帶上，走到蘇清媛身邊，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放在桌上。
“小姨，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林硯很擔心你，他從週日結束後就一首看手機，你要是有什麼不想跟他說的，跟我說也可以，雖然我不一定能幫上什麼忙……”
說完，從那包紙巾裡抽出一張，輕輕塞進蘇清媛另一隻空閒的手裡。
空氣在這一刻安靜了下來。
蘇清媛握著那張紙巾，慢慢的被它揉成一團，但也始終沒有舉起來擦臉。
溫阮阮站在旁邊，心裡那根弦好像被什麼東西撥了一下，上次見小姨只顧著高興了，現在好像才終於瞭解了一點點這個獨自把林硯養大的女人。
辦公室裡就這樣安靜了好長時間。
蘇清媛終於用那張被揉的不成樣子的紙巾擦了擦臉，然後紅著眼睛抬起頭來，努力掛上一個還算溫和的笑容。
“好了，硯硯，小姨真的只是壓力有點大，情緒才失控的，你不用擔心，我回去好好睡一覺就沒事了，你們倆快回學校去吧。”
林硯沒有說話，也沒有站起來。
他握著她的手，用一種近乎固執的姿態拒絕了她又一次的敷衍。
蘇清媛越是這樣，林硯就越是擔心，有什麼事情可以大到連他都不能告訴。
蘇清媛看著林硯這副樣子，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當時發誓不會讓任何人傷害這個孩子，但現在傷害他最深的人，卻是自己。
“小姨。”
林硯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求你了，能不能不要瞞著我？你可以跟我說任何事……真的，任何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