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樣離開月宮。”
“那你想象中的離開是什麼樣的？”
“不知道。但一定不是被一個人牽著手跑出去的。”
“那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逃跑比留下更讓人安心。”
兩人在一處廢棄的獵屋中落腳。
獵屋不大，木板牆有些地方己經鬆動，縫隙間透著夜風。
月玲瓏靠在牆邊坐下，把右手的袖子往上拉了一截。
她的手腕上有幾道被繩索勒過的痕跡，皮膚表面泛著一層淺紅色的壓痕。
她低頭看著那道痕跡，沒有伸手去碰。
“這條痕跡會留多久。”
“幾天就會消。”
“那就好。”
“我不喜歡身上留著被人綁過的記號。”
“以後不會再有人綁你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然後低下頭把那道壓痕藏進袖口裡，像是終於允許自己把那件事放下了。
葉天在她對面坐下，從懷裡取出傷藥，輕輕沾在她的手腕上，沿著壓痕的走向緩緩推開，力道剛好夠覆蓋住那道痕跡，又不會碰疼她。
藥膏在皮膚上化開時帶著一陣微涼。
她偏過頭沒有看他，手指輕輕搭在自己膝頭。
那道被她小心避開的視線在暗處慢慢收攏，像是月光在水面被風揉碎之後，正在沿著他掌心的曲線緩緩成形。
“你以前替別人上過藥嗎。”
“沒有。”
“那你動作怎麼這麼穩。”
“因為不想弄疼你。”
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不像月光那樣散，倒更像是一個人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確認那個跟了半路的聲音確實是她認識的人發出來的。
月光照進窗欞時在牆面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銀白色光痕。
月玲瓏閉上眼睛，偏過頭。
她的呼吸在他靠近時微微變淺，沒有後退，沒有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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