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訴他：“我被埋掉了，給埋了許久許久。你每週來看我一次，每次你都敲敲墳墓，我就出來了。我眼裡都是泥。”
“你總是說，‘你怎麼會看得見的？’你想把我眼裡的泥擦掉。”
“我總是說，‘我還是看不見，我的眼睛己經成了空洞。’
“後來有一天，你要去長途旅行。
我知道你是同另一個女人一起去的。
幾個星期過去了，不見你的影子。我害怕同你錯過，就不睡覺了。
最後，你又敲著墳墓，但是我整整一個月沒有睡覺了，己經累壞了。
我想我是不能再從那裡出來了。我終於又出來的時候，你顯得失望。
你說我看來不舒服。我感覺得出，我下塌的兩頰和緊張的姿態使你覺得多麼難看。
“我道歉說，‘對不起，你走以後我沒合一下眼。’
“是嗎？你的聲音裡全是裝出來的高興。
你需要好好的休息，需要一個月的假期！”
“好象我不知道你想的什麼！一個月假，意味著你一個月不願來看我，你有另一個女人。
你走了，我又掉進了墳墓。心裡完全明白，我又會有不能睡覺的一個月來等著你。
你再來的時候，我會更加醜，你會更加失望。”
他從來沒聽到過比這更令人慘痛的東西，他緊緊摟著她，感到她的身體在顫抖哆嗦。
他想，他再也不能承受這種愛了。
當茅盾看到這一段宋懷貞或者說特蕾莎對托馬斯或者許文的獨白時。
茅盾也陷入了長久的思考和沉默。
令人振聾發聵的文字和思考。
宋懷貞被托馬斯的愛而感到窒息，而如今托馬斯也被宋懷貞的愛所活埋。
愛的太過沉重以至於，一個生命無法負擔另一個生命的承重。
長久以後，茅盾終於放下了新的一冊《人民文學》。
“我來寫一篇評論吧！”
茅盾主動的對章光年說。
章光年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他就知道茅盾會的。
茅盾一首以來都期待著我們的作家能夠寫出一部好的長篇。
正所謂長篇才是文學的桂冠，一個國家的文學厚度終究還是要靠長篇來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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