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三弟，那個孩子，一個都不能留。”
屏風後的灰袍人垂著頭，指腹按在袖中細竹片上，竹片薄得能藏進護腕，筆尖用炭粉磨過，落字時沒有響動。
梁彪把西營換防圖捲到一半，手掌還壓在宮門那處紅圈上。
“殿下，這話若傳出去，臣等九族都不夠砍。”
李承澤把監國詔收進銅匣，匣扣合上時，他沒再碰桌上的酒。
“怕死就別來，本王不缺會發抖的人。”
杜成舔了舔發乾的唇，拿起旁邊的巡防營令牌。
“臣不怕死，臣怕死得不明不白，顧長淵那邊真能調走嗎？”
灰袍人彎腰，把城西紙坊的圖推到桌邊。
“七爺己安排三皇子府的線，今夜紙坊起火，顧長淵若去救，宮門那邊就沒人盯。”
周延把袖中兵部空文書取出，紙面上己經預留了印位。
“臣能讓西營拿到換防令，但兵部尚書那邊瞞不過兩日。”
李承澤把空文書按回他手裡。
“兩日夠了，父皇病危，朝臣亂，宮門閉，本王監國。”
梁彪看向灰袍人。
“北方軍區呢？”
灰袍人回得很快。
“蓮社的人己經在北道，常青只要調兵南下，軍醫房那邊會再燒一次。”
李承澤的手落在銅匣上。
“孩子要死，沈知微也要死，留著她，大理寺就有一把會翻死人嘴的刀。”
屏風後那名抄錄的人手腕停住，炭筆在竹片上壓出黑點，他把竹片翻到背面，繼續寫下沈知微三個字。
外頭傳來兩聲夜鳥叫，灰袍人抬了抬手，密室裡的人全都收住話頭。
周延把文書塞回袖裡，額頭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滾。
“什麼動靜？”
灰袍人走到暗窗邊，聽完外頭第二聲鳥叫，才轉身。
“無事，府裡巡夜換班。”
李承澤看向他。
“七爺的人，耳朵都這麼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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