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尺九寸，左腿脛骨陳舊性骨折。”
顧長淵的目光從紙上移到那截骨頭上。
“是他。”
“九成九是他。”
沈知微蹲下來，從油布旁邊拿起一個小紙包，裡面裝著她早些時候從殘肢衣物碎片裡挑出來的東西，一小撮紙屑。
她把紙包開啟，擱在顧長淵面前的凳子上。
“這是從死者腰間殘留布料的夾層裡摳出來的，衣服已經爛了大半，但夾層裡的東西儲存得稍微好一點。”
顧長淵低頭看那些紙屑，有些上面隱約能辨認出墨跡，數字和字跡的殘留。
“賬本？”
“不確定，但紙質跟普通書信不同，像是專門用來記賬的那種硬紙。”
沈知微用鑷子挑起其中一片稍大的，上面有兩個模糊的字。
“大人看這個。”
顧長淵湊近了，那兩個字筆畫糊了大半，但還能勉強認出來。
“周......氏？”
沈知微：（? ?o ?）
仵作房裡燈火晃了一下，風從門縫裡灌進來，把油布的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
顧長淵把那片紙屑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
“周氏滅門案的賬本，李明身上的紙碎片。”
他把紙碎片放回紙包裡，聲音不高。
“錢先生，張榮這個人，跟兵部鄭坤有什麼往來？”
錢先生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
“暫時沒查到明面上的聯絡，但張榮十年前從南邊調任京城的時候，批文上的簽字人是兵部的。”
“誰的簽字？”
“鄭坤。”
顧長淵把手杖從門框上拿過來，撐著站起身，走到仵作房門口站了站。
外頭院子裡黑黢黢的，槐樹的枝條在夜風裡搖，影子鋪了一地。
“十年前鄭坤把張榮弄進京城，張榮的幕僚手裡握著周氏案的賬目碎片，幕僚半個月前被人用暗殺手法處理掉了。”
沈知微站在他身後，手裡還攥著那副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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