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倉，還有一條進京的兵道。”
趙煜說完這句話，書房裡誰都沒出聲，外面陳氏的哭聲還在門板後頭拱著，一浪接一浪的。
顧長淵拿著手杖在桌邊繞了半圈，步子不快，杖頭碰桌腿的時候停了。
“進京的兵道，走哪條路？”
趙煜跪在地上，膝蓋壓著的那塊磚比旁邊的涼，他換了個位置跪著。
“從黑石嶺往北，穿過柳河渡口，繞開京郊大營的巡邏線，從城西廢棄的糧道入城。”
張虎在旁邊把這些地名用炭筆畫在手背上，字寫得歪七扭八擠在一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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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道誰修的？”
“鄭坤花了三年，斷續續讓人修通的，對外說是運送軍糧的備用道。”
沈知微從仵作房的桌邊走過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站到顧長淵身側。
“趙煜，你剛才提到一個人。”
趙煜抬頭看她。
“你說鄭坤喝酒的時候講過，端王死之前改了口，從支援三皇子變成支援二皇子。”
趙煜點頭。
“你把這段話原樣說一遍。”
趙煜用袖子擦了臉上的汗和淚混在一起的東西，聲音還在發抖。
“那天在兵部值房裡，鄭坤喝了大半罈子黃酒，把門關了，就我和他兩個人。”
“他怎麼說的？”
“他說，當今陛下早就屬意三皇子，三皇子有嫡子的名分，母族也乾淨，陛下想讓他接位。”
顧長淵把手杖橫在桌沿上，沒打斷他。
趙煜接著說。
“然後鄭坤罵了一句，說端王這個人首鼠兩端，起初跟著三皇子的人走，後來不知道誰許了他好處，臨陣倒戈，公開說要支援二皇子。”
沈知微的手從圍裙上拿開，擱在桌角。
“端王為什麼改口？”
“鄭坤說，端王手裡有一筆錢，就是御筆硃批的那五十萬兩。本來三皇子一系的人要他用這筆錢去收買邊軍將領，結果端王拿了錢不辦事，轉頭就把名冊送到了二皇子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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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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