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春跟在身後，手裡捧著一盞溫著的山楂茶，時不時遞過去讓她抿一口。
庭院中的玉蘭花開得極佳，風一吹便有細碎花瓣簌簌落下。
齊香蘭彎腰正打算要去撿一枚落在石階上的花瓣，便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音。
她抬眼望過去，只見榮氏攙著一位身著淺綠色衣裳的婦人，二人緩緩正朝這邊走過來。
那婦人眉眼與榮氏有幾分相似，只是氣質更凌厲。
齊香蘭心中便是有數。
她直起身來，不避不讓，朝著來人微微福了一禮：“妾身見過二奶奶，見過榮夫人。”
榮母腳步一頓，目光從頭到腳將齊香蘭打量一遍：“你就是二房那個妾室？”
齊香蘭忽地被問，平和應：“正是妾身。”
榮母偏頭看一眼榮氏，那眼神似乎是在說，不過就這般貨色，竟能壓她一頭？
榮氏立刻會意，嘴角浮笑：“齊妹妹今日真是好興致，竟在院中散步。我母親初來乍到，說是想各處瞧瞧。我便陪著她走走，不想正好遇見了妹妹。”
齊香蘭含笑點頭：“榮夫人初來，妾身本該親自去請安的，只是怕叨擾夫人歇息，這才沒敢貿然前去。”
榮母聞言，輕呵一聲：“你倒是個懂禮數的，只可惜這禮數光是在嘴上說說可是不夠。”
齊香蘭神情如舊：“夫人教訓的是。”
榮母見她這般不卑不亢，心頭反倒更添了幾分不悅。
她活這般年歲，最厭煩便是這種瞧著乖巧，實際上卻是油鹽不進之人。
“我聽聞，你原是商賈之女？”榮母忽然問道。
齊香蘭坦然點頭：“是。”
“商賈之女，能入國公府做妾，倒也算是祖上積德了。”榮母語氣譏誚：“不過既然是妾，就該有妾的模樣，見祖母要行禮，見長輩要問安，該守的規矩一樣也不能少，你說是不是。”
齊香蘭垂眸：“夫人說的是，妾身一直謹記本分。”
“謹記本分？”
榮母笑意未達眼底看她：“可我怎麼聽說你入府後，二爺便極少去正院了，老夫人更是對你偏愛有加，你一個妾室越過祖母得這般厚待，這叫什麼本分？”
這番話說的直白，幾乎是直接說她是寵而驕，不知分寸。
站在齊香蘭身後的玉春聽得心頭一緊。
齊香蘭眉梢微動，抬眸迎上容母那雙銳利眸子，道：“夫人誤會了，二爺不去正院，那是二爺自己的心意，妾身從未過問，也從未乾涉過。”
“至於老夫人偏愛，許是老夫人憐惜妾身，妾身不過只是個妾室，怎敢恃寵而驕？”
榮母冷哼一聲：“倒是個牙尖嘴利的。”
齊香蘭垂著眸子道：“夫人言重了，妾身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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