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大半夜,火也滅了,人也抬走了,剩下的事兒,就讓下人們料理便是,二爺不妨先陪她回去歇著?”
話一遞到嘴邊,榮氏也順勢往陸嚴深的方向靠一靠,聲音嬌軟似水。
“二爺,母親說的是,妾身現下腿有些軟,實在有些站不住了,您就陪妾身回去坐一坐可好?即便是坐一盞茶功夫也好。”
這番話說完,她語含歉意對齊香蘭說:“齊妹妹,實在是對不住了,我方才一急便只想著叫二爺陪陪我,竟忘了你也在這兒,你不會介意吧?”
榮母適時地在旁接了一句:“一個妾室,還能管得了主母的事不成?”
此番話說得直白,在場的這些個丫鬟奴才們都紛紛低了頭。
齊香蘭只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姐姐這是說哪裡話呢?妾身如何會介意?二奶奶受了驚嚇,二爺理應陪著才是,妾身自己走回去便好。”
她轉頭看向陸嚴深,笑意不減:“二爺便先送二奶奶回去吧,妾身這邊有玉春和青鶴跟著,不礙事的。”
一舉一動皆無爭搶之意,倒顯妥帖周到。
榮氏見此模樣,心裡那口氣不僅沒順下去,反而更多了些。
原本以為齊香蘭神色多少會有些不快,這樣母親也能順勢說幾句齊香蘭,結果卻是這般,如今這般識大體,倒襯她一個做正室的不懂事。
陸嚴深這是知曉齊香蘭這番話,不過是在給他遞臺階罷了。
一時心裡面瀰漫起一絲澀意。
“你方才從屋裡出來的急,穿著單薄,回去記得讓玉春煮碗薑湯暖暖身子。”陸嚴深說此話時,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齊香蘭彎了彎唇角:“妾身記下了,二爺快陪二奶奶回去吧,夜裡風涼,二奶奶懷了身子,受不住。”
榮氏自然也瞧見了陸嚴深剛才看齊香蘭的那一眼,無名火又蹭上了幾分。
明明自己才是正室,可他卻偏偏對一個妾這般百般呵護,萬般疼愛......
她暗自攥緊袖口,強壓下了心裡面的不痛快。
陸嚴深見夜已深,收回目光,語氣又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
“走吧,我送你回院。”
不過多時,一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廊下。
今夜無星亦無月,風略微有些大,一吹,院中的花便落了些。
齊香蘭瞧了一眼那花,偏頭對玉春說道:“走吧,咱們也該回了。”
玉春踮起腳尖,瞧了瞧他們離開的方向,小聲嘀咕:“姑娘,您怎麼就讓二爺走了呢?明明二爺剛才是想要留宿在您這兒的。”
“不讓他走還又能怎樣?當著榮夫人的面與榮氏爭這一時半刻的功夫,得不償失。”齊香蘭緩聲道。
玉春嘟了嘟嘴,心中雖不甘心,卻也知她說得在理。
齊香蘭又望眼那已燒成廢墟的柴房,轉過身,便往住處走。
另一邊,正院的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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